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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的呼吸（第1页）

载人飞船在漆黑的太空中飞行了好几个月。

沈默坐在飞船的观察窗前，看着窗外那颗红色的星球在一点点变大。从一粒尘埃变成一颗弹珠，从弹珠变成一颗球体，从球体变成一片大陆。火星的表面上布满了陨石坑、峡谷和火山。最高的那座火山，奥林匹斯火山，在飞船的视野中缓缓升起，像一座巨大的盾牌矗立在红色荒原上。奥林匹斯火山的山脚下，织女星文明埋藏钥匙的地方，就在那里。诺亚文明的钥匙也在火星，但他的飞船比沈默的快得多，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降落，此刻应该正在火星表面的某个角落寻找自己的目标。

盘古的声音从飞船的扬声器里传来。“沈默，火星殖民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了。无人飞船已经将基地设施部署在预定位置。生活舱、实验舱、能源舱、通信舱，以及火星车，全部完好。基地的生命维持系统已经启动，内部气压、温度、氧气浓度都已达到人类生存的标准。火星车的自检也已经完成，随时可以出发。”

沈默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红色星球。“火星车的续航里程是多少？”

“很多公里。足够从基地开到奥林匹斯火山的山脚下，再开回来。”

“好。”

二

飞船在火星表面降落的时候，沈默透过观察窗看着窗外那片灰红色的荒原。荒原上布满了碎石和沙土。远处，奥林匹斯火山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基地的模块化舱体散落在着陆点周围，外壳覆盖着火星土壤。舱体的顶部安装着太阳能电池板，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反射着暗淡的光芒。

沈默穿上舱外服，背着生命维持系统，走出了飞船。舱外服的靴子踩在火星的沙土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他的每一步都在火星的表面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方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沈默，基地的火星车已经准备好了。自动驾驶路线也已经设定好了，从基地到奥林匹斯火山山脚下，行驶距离不少。预计需要行驶很长一段时间。你的氧气、水、食物都够用。”

沈默坐上了火星车的驾驶座。火星车的轮子在沙土上转动，扬起一片红色的灰尘。

“出发。”

三

火星车在火星的荒原上行驶了很久。沈默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的风景。灰色的岩石，红色的沙土，远处山脉的轮廓。火星的风景很单调，但有一件事让他的心脏跳得更快了——生命。

盘古指着屏幕上一块岩石表面的绿色斑块。“蓝藻。火星表面的蓝藻不是地球的，是火星的。基因序列和地球的蓝藻差异很大。不是污染，是土著。火星土著有生命。生命是微生物，但微生物也是生命。”

沈默盯着那块绿色的斑块，攥紧了拳头。火星有生命。生命在宇宙中不是地球的专利，宇宙中到处都有生命。联盟的数据库里记录了无数个文明的兴衰，人类只是其中之一，不是唯一。唯一是孤独，之一是同类。同类多了，联盟就不敢随便欺负了。

“盘古，蓝藻的样本采集了吗？”

“采集了。基因测序正在进行。测序结果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出来。但从初步分析来看，蓝藻的代谢途径和地球的蓝藻完全不同。火星蓝藻能够在极端干旱和强辐射的环境下生存，靠的是一种独特的DNA修复机制。修复机制的关键是一种新型的酶。酶的基因序列是火星独有的。”

沈默的手指在火星车的扶手上急促地敲了几下。“能不能把这种酶的基因序列用到基因锁里？”

“能。火星蓝藻的DNA修复能力远超地球生物。把这种酶的基因整合到人类基因组中，人类的抗辐射能力会大幅提升。太空旅行的辐射风险会降低很多。火星殖民会更安全，星际航行会更远。”

四

火星车在行驶了很久之后，终于到达了奥林匹斯火山的山脚下。沈默透过车窗看着那座巨大的火山。山体很大，大到视野装不下。山脚下，有一个洞穴的入口。入口不大，光线很暗。通道很窄，需要步行。沈默穿上舱外服，背着生命维持系统，拿着一盏灯，走进了洞穴。

方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沈默，通道的坡度很陡，深度很大。你的氧气存量在消耗。”

“够用。”

通道的尽头，一扇银白色的门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淡淡的光芒。门的表面刻满了能量纹路，纹路的走向和月球遗迹的门一模一样。门的表面没有任何缝隙，没有任何把手，没有任何锁眼。沈默伸出手，贴在门的表面。冰凉的，没有温度。

“盘古，门在做什么？”

“在读取你的情感。它需要确认你有没有‘希望’。不是普通的希望，是织女星文明在埋藏钥匙时的‘信念’。信念是不需要证据的相信。”

沈默闭上了眼睛。他的大脑中浮现出织女星文明的全息影像。那些智慧体站在奥林匹斯火山的山脚下，手里握着钥匙，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光。那光不是太阳的反射，是他们内心的火种。文明灭绝了，火种还在。火种在他的手里，光在他的眼里。

“门开了。”

五

沈默飘进了门后的空间。空间和月球遗迹密室差不多大，约三十平方米。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光球。光球的颜色不是淡蓝色，是金色。球体表面流动着织女星文明的文字。在盘古的翻译下逐行浮现。

“后来者，如果你读到了这段文字，说明你已经拿到了火星钥匙。月球钥匙和地球钥匙还在原地。集齐三把钥匙，打开火种的核心，修改它的底层代码。代码改写了，哨兵就不会来了。”

“我们是织女星文明。一级文明巅峰。我们即将灭绝。灭绝我们的不是天灾，是人祸。联盟的清除舰队。清除的理由是我们的文明等级提升速度太快，快到联盟来不及控制，来不及利用。清除不是惩罚，是预防。预防我们成为联盟的威胁。”

“联盟不知道，我们从未想过威胁联盟。我们只想活着。活着跃迁，活着探索，活着找到同类。联盟不给活路，我们只能自己找。我们找到了火种。”

沈默伸出手，握住了那枚光球。光球在他的手心里融化了，变成了液体，渗进了手套。液体的温度很高，烫得他的掌心一阵刺痛。刺痛过后，他的大脑里多了一段记忆——织女星文明在火星埋藏钥匙时的完整记录。希望、信念、信任，每一层情感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他攥紧了那把光之钥匙。

“盘古，火星钥匙拿到了。”

“拿到钥匙只是第二步。第三步是去地球遗迹，拿第三把。三把集齐了，才能打开火种的核心。核心打开了，才能改造。改造成功了，哨兵才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