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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冬天（第1页）

榕城的秋天短得像一个人的耐心。

十一月中旬，气温骤降。前天还穿着单衣，一场夜雨过后，满城香樟忽然褪了色似的，叶子从深绿转成灰扑扑的暗绿，缩在枝头不声不响。

陈漾发现林知夏请假了。

早上第一节是数学课，摸底考试。

卷子发下来，陈漾旁边的座位空着。

桌面干净，课本码得整整齐齐，椅子推进桌底，像从来没有人坐过。

老孙在上课前提到一句：“林知夏家里有事，请假三天。”

陈漾看着那张空桌子，在草稿纸上写了个“三”，又划掉了。

三天。

什么样的“家里有事”需要三天？

她没有问，老孙的语气很平，平得像在念通知。但陈漾注意到，老孙说完这句话之后，目光在班级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她身上。

“陈漾，这三天你帮林知夏把试卷和作业收好。”

“好。”

陈漾应得很干脆。

第一天，她收了数学卷子、英语阅读、语文默写，把每份都折整齐，用文件夹夹好。

第二天，又多了物理练习册和历史提纲。

她把东西放进林知夏的抽屉里，看见上次体检发的健康建议单还压在课本下面，被翻到背面，写了几行字——“妈的头又疼了，下个月的检查不能再拖，家教的钱还没结。”

字迹潦草，有几处被水渍洇开了。

陈漾把那张纸原样放回去，合上了抽屉。

第三天，林知夏还是没有来。

下午放学后，陈漾去找了老孙。

“孙老师，林知夏的卷子有点多，我想给她送过去，她家住哪儿？”

老孙正在批作业，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迟疑，有审视，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跟林知夏……关系挺好的？”

“她是我同桌。”

老孙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本通讯录，翻了几页。

“城西长乐路，老自来水厂宿舍，3栋402。”

陈漾记下地址，转身要走的时候，老孙叫住了她。

“陈漾。”

“嗯？”

“林知夏这孩子……心事重。你能帮她，就帮一点，但别太明显。”

陈漾愣了半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