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臥犹温,黄花梨木精雕的大床四周,全都掛著纱帐。
陈绍参加完秋社,因为太过兴奋投入,再加上饱饮社酒,直接睡了过去。
等第二天醒来,这才和李玉梅臥榻缠绵,不知不觉就到了正午。
用完午膳,院里的丫鬟收拾完毕,各自躲回房里偷閒,偌大的厢院迴荡著蛙鸣。
“昨夜下雨了?”
陈绍穿上小衣,从楼高三层的香闺望出去,满眼俱是桐荫深浓,窗户边传来雨后特有的凉风。
李玉梅披上细罗晨褸,裸著一双玉足,自顾自地对镜梳头。
从镜里望去,自家陛下生得浓眉大眼,身材頎长,此时凭栏远眺,气质非凡。
“好,好啊,秋社之后下雨,看来是老天看到了朕的祝文。”
陈绍是个典型的汉人,当风调雨顺的时候,就喜欢跟老天爷说几句吉祥话。
要是哪天四时不正了,就是贼老天了。
陈绍神清气爽,绕著胳膊缓步下楼,沿途摸了一把前来伺候的李婉淑,惹得她红著脸低头。
这里也是李婉淑的家。
只是院子不同而已,她和李玉梅,大概就类似於迎春和探春。
“陛下,前院里来了许多官员,等陛下半天了。”
陈绍点了点头,束了束腰带,大步来到花厅。
他看了一眼,有几个官员不认识,李唐臣帮他介绍道:“陛下,此乃汾州知州赵言、通判司马空。”
陈绍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他们身后还有几个小官,估计是品阶不太高,李唐臣乾脆没介绍。
陈绍看了一眼,这几个官员身材单薄,衣著朴素,除了整齐的青色官服和乌纱帽,里衬似乎有点旧,不过洗得很乾净。
气质正派、面圣时也还算不卑不亢,不愧是从煤引司的案子中存活下来的。
这几日在太原,他也弄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太原是河东的腹心不假。
大多河东名士、縉绅,全都住在太原,但是產业其实以汾州为中心。
如果从地图上来看的话,汾州也是河东的地理中心。
它位於太原盆地西南部,扼守汾河谷地,控带山河,肘腋秦晋,是太原南下平阳、西渡黄河入陕的必经之路。
其依託汾河漕运与陆路驛道,大景开国之后,迅速成为晋中粮食、酒、手工业品的集散地,有了“秦晋旱码头”之称。
与之相比,太原更多的是文教兴盛。
陈绍勉慰了他们几句,因为郭逵煤引司案,河东各地的官员都十分惶恐。
这时候其实已经结案,那就要安抚人心。
不能让臣子们处於这种不安中。
他就挑著河东的几个產业夸讚了几句,果然一群官员的脸色,瞬间就缓和了不少。
陛下宽厚,是出了名的,但是面对大案时的杀伐果决,也是有目共睹的。
其实河东的煤引司案,闹得这么大,很多官员都或多或少、主动被动地牵涉其中。
但是案子结了就是结了,陈绍没打算追根究底,水至清则无鱼。
这里的官员全都拿了,有的人不拿,也要考虑是不是会被孤立,就稍微拿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