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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2页）

“谢谢啦。”陆闻川真诚地笑了。

迟听潮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嗯，老板他还提起你。”他端起自己的那杯，没有立刻喝，目光落在陆闻川脸上，“说你很久没去了。”

陆闻川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心口泛起一丝微酸。他掩饰般地又喝了一口，才道：“离得远了就不太去了。”

气氛有一瞬间的微妙。

这不是他们签约后的第一次见面。上周的项目启动会后，他们又以项目核心主创的身份和制片人、美术指导、摄影指导一群人频繁开会。全程都在谈工作，谈预算，谈时间表，官方、客套，专业得没有任何破绽。

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在非工作时间、非工作场合单独相处，是七年来第一次。

“随便坐吧。”陆闻川招呼他。迟听潮就着沙发一侧坐了下来。

“刚才在忙什么？”迟听潮的目光扫过工作台上那堆材料。

“嗯，在查联觉症的资料。”陆闻川说着，随手合上了正在看的书，一本神经科学方面的专著，“想看看有没有更准确的视觉描述方式。”

迟听潮点点头，没说话，目光在工作室里慢慢移动。

这地方不大，布置得却很用心。一整面墙的书架塞得满满当当，从经典文学到电影理论，从心理学研究到科幻小说，种类繁多但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另一面墙上则挂着一些海报和照片——大多是陆闻川参与过的项目。

窗边有张宽大的工作台，上面除了电脑，还摆着一盆大仙女海芋，长得很茂盛。

“你这儿真不错。”迟听潮由衷地说。

“凑合吧。”陆闻川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主要是离戏剧街区近，看戏方便。”

又是一阵沉默。

他打量了一眼迟听潮，进门时穿着笔挺西装，一进屋感觉他整个人都在发亮。这会儿工夫，迟听潮已经解下西装外套的束缚，随意把它搭放在沙发扶手上，正侧身看着墙上的海报，腰线拧出一个利落的弧度。

迟听潮回过头说：“光知道你这些年写了很多戏，没想到放在一起看这么壮观。”

陆闻川不甚在意地拨了拨眼前的刘海：“有一部分也是团队其他人写的。我最后把把关。”

他始终觉得一个人强大只是孤兵作战，所以从自立门户那天起，就非常用心地管理团队。他家的编剧数量不多，但个个是多面手。虽然没有硬性捆绑来去自由，但大家都表态，愿意在陆编手下养老。

陆闻川指了指书架最上面的工作室全家福，说：“喏，就是他们。平时这里吵得很。”

照片上几个年轻的男孩女孩嘻嘻哈哈地簇拥着陆闻川，他坐在中间安静地笑着。

迟听潮认同地点点头，眼神像是划过一丝羡慕。

有那么一瞬间，陆闻川想到和对面的人也曾经历过那种明亮的快乐。那时他们都穿着相同的社团T恤，在舞台上笨拙又真诚地表达对戏剧的爱，在排练室里也可以尽情地意见相左，因为第二天总能握手言和。

时间能把人的外表打磨得那么精致，也把感情最粗粝的那面打磨得这么光滑。

陆闻川站起来，走到海报墙边，示意迟听潮也过来。他伸手指向靠左第一张标题叫《逆时针》的海报，说：“这是我开张后写的第一个剧。小成本制作，很扑。”

迟听潮说：“都是这样开始的。”

陆闻川停了一下，接着不甚在意地又指了一个：“目前最喜欢这个剧，当时真是借着设定把科幻灾难伦理一口气写了个够。”

纤白的手指正好落在标题上，《沉默之渊》。

这部剧带给他金梧桐的荣光，也把迟听潮带到他身边。

迟听潮点点头，这部本就载誉而归，他也无需再做锦上添花的夸奖。

“这一部网剧呢，最折腾人。”陆闻川语气轻松又带点调侃，指着第三张海报给迟听潮看。

迟听潮的目光定格在那张海报上。复古的设计风格，一个老式收音机的剪影，背景是深蓝色的夜空，点缀着几颗星星。上书四个大字，《午夜电台》。

陆闻川撇撇嘴角：“当时差点干不下去了，什么人都跑过来指手画脚，让我改戏。那是我第一次跟制片人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