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陆家的小儿子陆准明,两年前突染恶疾病逝了,我的存在便被抹去了,方便躲过所有眼线,为皇上执行秘密任务。所以,我的身份,是不能透露的,如果我被太后那边的人发觉,牵一发而动全身,皇上可能会放弃我,陆家,也会被放弃。我只是掌权者手里的棋子,他需要我这样一枚棋子,而我,作为陈家的遗孤,是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
陆淮说完之后,静静地看着师若淮,师若淮沉默了很久,她不知道能说什么。
这个信息太庞杂,交缠着党争,权势,还有冤案。
陆淮说的那些名字,师若淮压根不知道。
她不是在质疑陆淮编故事,而是她真的没法分辨,他口中那些人,那些事,是否真的如此。
“你可能不明白其中的盘根错节,但是你父亲,一听就知道。”陆淮看着她,耐心地解释,“你带我去见他,我会向他和盘托出,他能分辨,我是不是在说谎。”
师若淮处理不了这件事情,她低声说:“他现在应该到灵初宫去了。”
陆淮愣了一下,眼中闪过慌张,问:“他去干什么?商量你的亲事?”
师若淮点头。
“你……你心里怎么想的?”陆淮忐忑地问。
“他去帮我退亲啊,我说了,我不会和沈遇秋成亲的。”师若淮低声说。
陆淮紧绷的情绪这才放松下来,小心地问:“真的吗?不是又在说说,骗我而已?”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师若淮不服气地说。
陆淮难得发自内心地笑了一下,随即又担忧起来,说:“你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你心里应该有判断了,我本质上,是个不能见光的人。于陈家,我是死刑犯,理应被斩首,于陆家,我是已经病逝的陆准明,不管哪个身份,都是……极度危险的存在……所以,白夭当时在我和鬼面谈话的时候出现,我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鬼面出手的时候,我……没有阻止她。”
师若淮叹息一声,眼神黯淡了下去。
她能明白陆淮的不得已,但是也惊叹他的无情。
即便他和白夭才认识,算是陌生人,但是他难道没有想过她吗?白夭是她的朋友,如果白夭出事了,他们之间,该何处何从?
“我想过你的。”陆淮看着师若淮沉默,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急忙解释,“我心里闪过你和白夭的关系,可是我……我却没有阻止鬼面动手……我知道我冷血,可是我不敢赌……我不敢赌我的秘密是不是能被白夭知道。”
“事后我也很后悔……我差点把我们的关系推向深渊。你今早对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我要为我的冷血付出代价。”陆淮急切地抱紧她,诚挚地反省,“听到你说那些话,我才知道,我承受不了这个代价,我不能看着你离开。”
师若淮痛苦地闭上眼睛,脑子一团乱麻。
“我好乱。”她闷着声音说。
“我不说了。”陆淮抬手抚摸着她的脸,“你休息吧,先休息。我给你时间消化这些。”
“我不能睡在这里。”师若淮尚且有一丝理智,挣扎着要起来。
可是她浑身酸痛,身体要散架了,爬起来都要极大的毅力。
“好……我送你回去。”陆淮明白,他们躺一起,要是被师斐看见,可能会提刀砍死他。
他缱绻地深深吻了师若淮一会儿,起身把散落一地的衣衫拾起来,给师若淮穿上。
“对不起啊。我太用力了。”给她穿衣服的时候,陆淮看到她锁骨上横亘着的牙印和伤口,疼惜地摩挲了一下,道歉。
那个被陆淮犬齿划破的伤口已经凝血,算不上多疼,师若淮是觉得羞愧更多,她责怪地看了一眼陆淮,抱怨道:“你真恶劣,真卑鄙。”
“是是是,我恶劣,我卑鄙,我混蛋。你打我吧,消消气,好吗?”陆淮拉上衣服盖住她的伤口,拉住她的手凑到自己脸庞,让她抽自己几耳光。
师若淮苦笑一下,手伸过去,只是摸了摸他的脸颊,说:“我终于知道什么叫衣冠禽兽了,说的就是你。”
陆淮按住她的手背,用脸蹭她的掌心,复杂深沉的情愫像洪水一样拍打着他的心脏,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只知道,这种鲜活澎湃的感情,只有师若淮能给他,他为她哭,为她笑,因为她欣喜,因为她痛苦。
他爱她。无可救药地,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