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夏常安走的第四十三天。
我坐在便利店的角落里,面前是一杯凉透的茶。茶是红茶,三勺茶叶,泡了两分钟。水烧到刚好冒泡就关的火。和以前一样。
但不是我泡的。
是她的弟弟泡的。
他说:“姐姐说你喜欢喝这个。”
我说:“谢谢。”
茶凉了。我没喝。
便利店的门关着。卷帘门拉到底,一把U型锁锁着。门上贴着一张纸,是夏常安的笔迹,写着“暂停营业”。
她什么时候写的这张纸,我不知道。
大概是住院之前。
大概是她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的时候。
她没有锁门。她只是贴了一张“暂停营业”。
因为她知道,我会来。
我会替她看店。我会替她理货。我会替她煮面。我会替她收钱。
我会替她活着。
但我不想替她活着。
我想她活着。
夏常安走的那天晚上,我打了一个电话。
不是打给急救,不是打给殡仪馆。是打给她弟弟。她弟弟叫夏常平,比她小三岁,大学刚毕业,在一家IT公司上班。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我又打了一遍。
“喂?”他的声音很困。
“常平,我是林听雪。”
沉默。
“姐姐她……”
“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忍着的那种哭,声音压在喉咙里,像一个人被捂住嘴。
“我来接你。”我说。
我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在了。站在病房门口,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拉链都没拉。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子也是红的。他看见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们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进去吧。”我说。
他走进去。站在床边,看着夏常安的脸。夏常安已经换好了衣服,不是病号服,是她的衣服。灰色的风衣,里面那件藏蓝色的棉布围裙。围裙的口袋里揣着那张照片。
我帮她换的。
换衣服的时候,她的手已经僵硬了。我掰开她的手指,把照片放在她的手心里。让她的手握着它。
以后就永远握着了吧。
常平站在床边,握着夏常安的另一只手。
“姐。”他说。“你怎么不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