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所有理不清、问不出的疑虑,归根结底,都只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罢了。
纪灵蕙之后就没人再来招呼,两个人安静站了片刻,纪灵筠还是忍不住想同她说话。
这个古怪的人,多讲些话,是否能多露出一点线索?
她说:“阿蕙只是怕生,并不是对殿下有什么见芥,你会介意么?”
这可不像怕生,倒像有人对她说了什么。
沈清虞摇摇头,刚要说话,却听纪明钧在主座用汤匙敲了敲杯子,宣布开饭。
方才还闹哄哄的大小孩子们顿时噤声,一窝蜂朝着圆桌涌去。
被人流推挤着不便再说话,沈清虞只好捏捏她手,示意结束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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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府排宴,席面中规中矩,没什么珍奇玩意。
沈清虞坐在主位,细细观察着众人的神情,判断今日规格并没有故意苛待她这个新婿。
大家动筷颇勤,也有些笑影。
要说年纪大点儿的还能做戏,有几个小孩子还有奶娘跟随,面上的兴奋却难以做伪。
显然这就是较平常提升了规格的菜色。
再结合一路进来所见的陈设、所有人穿的衣裳都不过分华彩。
这位被拿住贪墨把柄的岳父,府中竟确实是节俭的。
那这些钱去哪里了?
这件事倒与沈清虞目前要紧的主线干系不大,因此只在心中一闪就过去了。
转念又想,这规格的“提升”,也不知是否有门前、厅内两次交锋的功劳。
但不管怎样,大部分菜肴她都吃不了。
仍然只能等医生鉴别了,再将准许食用的部分搛到她碟里来。
真是命苦。
好在席间并没有发生什么恼人事儿,或许大家都在珍惜难得的好菜,多说一句就少吃一口,就连纪明钧也没发表超五分钟的声明。
原以为要最打起精神应对的回门宴就这样安稳过去了。
午膳结束,论理之后该是出嫁的女儿与母亲说些私房话的时刻。
此时新郎需回避,通常由新娘娘家的兄弟与岳父招待着谈些闲天,又或玩玩投壶。
然而这家新郎是个女子,岳父愿不愿理她暂且不提,究竟该回避谁也是个有趣的问题。
最终沈清虞跟着妻子去了主母院里——
然后孤零零留在外堂,只被十分敷衍的塞了一碟瓜子。
纪灵筠与母亲走入内间,先将门关好,想了想,又把窗撑起一角。
郡主的腿伤她十分明了,上午这些使用已经过度,回了家多半又要复肿。
方才与她走来那几步,就已经疼到无法只靠搭手支撑,即使在她娘亲的注视下,也硬着头皮搂了肩膀。
要想独个儿寻去书房是很困难的。
但她的侍卫们跟来了,或许可以叫侍卫帮忙。
因此留个窗缝,这样沈清虞不论的轻声叫人,还是走出门外去招呼,自己都理应听得见。
何况那几个人动静颇大,指不定哐哐走进来就是问“郡主何事”…
等等。
纪灵筠忽然想起,似乎不必非得本人前去。
倘若侍卫忠心不走漏消息,直接叫身怀武艺的她们动手,岂不是更加方便?
说起来,那个阿林,她是不是许久没有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