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灵筠点点头,坦然对上易嬷嬷扫来的目光,将几次诊脉后对郡主症状的猜测一一道来。
见她说的分毫不差,易平澜已存了几分信任,况且她心中还有另一重考量。
郡主三年的痼疾正是在大婚前夕奇迹般好转,或许婚配镇守的法子真有说道,新娘子本身就是疗愈郡主的良药。
那么让她替郡主调养……
“行。”
见对方盯着自己并不发话,那双鹰隼似的眸子瞧得人心惊,纪灵筠攥了一手心汗,正要再行游说。
却不想易平澜忽然拍板。
“什么…?”
听闻这声许可的妻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的眼里读出欣喜。
沈清虞这些天快被难吃的饭折磨死了,她没空想平白多了份差事的女主在高兴什么,立马就要振臂欢呼。
然而快乐很快被没收了。
嬷嬷说:“这顿先吃。郡主不曾用早膳,午餐再要延后,于脾胃太损。”
医生也在颔首,且没有接收到求助目光,已经迫不及待开始向她询问详细病情。
名义上的家主发出狗被踩了尾巴的哀嚎。
“……郡主发病后几乎认不得人,别说从前,便是眼下发生的事也转眼就忘。”
易平澜回忆道,“生活还算勉强自理,然而喜怒无常、动作失控,时常碰掉东西或莫名跌倒。”
这些在刚刚穿越时,沈清虞也曾向她详细询问过。
因为她只继承了原身十七岁前的记忆与情感,对三年病中的情形一概不知。
这对第一要务就是扮演原主的穿书者而言非常危险。
所幸记忆断档恰巧与病情吻合,嬷嬷非但没起疑,还因她能忆起往事喜极落泪。
原身这些症状不是一夕出现,而是随时间愈演愈烈。
皇帝因此愈发心焦,才采纳了“郡主娶妻”这样死马当活马医的法子。
“谁料郡主真在婚前三日清醒过来…”
“三日?”纪灵筠重复道,“可有具体时辰?”
“大约也是午时罢。”
嬷嬷不太确定,她那时太惊喜了,满心是感激上苍垂怜。
沈清虞点头认可。
所谓病愈是穿越导致,这一点只有她清楚。
而她首次作为郡主睁眼的当下,就被翠儿塞了满嘴鱼肉。
这对恐惧腥味的人来讲简直是袭击,她当即要躲,肢体却难以控制,抽搐似的挥动起来,将碗碟餐盘扫了一地。
两个丫鬟也跟盘子一起在地上叩首。
她以为闯大祸了,无措的冲人家道歉呢,谁知道小姑娘惊悚的看了她一眼,头也不磕了,拉着同伴转身就跑出去叫人。
这是灾难似的第一日。
然而…
“第二日便可以读写,可叫人扶着稍微快走,被家人簇拥着讲话,记忆性情,皆如往昔。”
易平澜说着,那张平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又不自觉浮出激动。
再到第三日,已近乎与常人无异。
甚至为了接亲时能板正些,还要求骑了会儿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