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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算话(第2页)

“沈清晚。”沈礼兰忽然开口,声音因为发烧而有了平时从不会有的柔软。

“嗯?”

“你的诊所几点开门?”

“上午九点。干嘛,你烧得脑子不清楚想挂我的号?”

“不是。”沈礼兰说,脸上的红晕又深了一些,不知道是烧的还是别的原因。她看着天花板,没有看沈清晚,“我是想问你,你迟到一天会不会有事。”

“没大事。”

“那你今天迟到了。”沈礼兰闭上眼,把被子拉到下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只是尾音没有力气往上抬,“在这儿多待一会儿。”

沈清晚低头看着这个人。发烧烧得她脸颊发红,额头上贴着那片还没完全捂热的退热贴——是她自己贴的,角度有点歪,因为贴的时候眼眶里还残留着高敏娟那篇笔记带来的潮气。嘴唇很干,唇角还留着一点点惯常的弧度——那不是笑,是不肯示弱的惯性。

她想起第一天见面。那天沈礼兰伸出手,说“你好,我是沈礼兰”。那时候她的眼睛很亮,也很冷,像深冬的湖面,边缘结着薄冰。如今还是那双眼睛,但冰融了——露出底下的水。不是冰水,是温水。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高敏娟的往事、又被秋末的冷风吹了一路,还在发着三十八度五的低烧,却仍然惦记着一份没批完的季度报告的水。

沈清晚没有说那些。她只是把自己的椅子往前挪了半寸,让膝盖抵在床垫边沿。然后掀起沈礼兰额头上那片已经有些温热的退热贴一角,用指腹探了探温度,仍有些烫,但比刚才略降了一些。

她把退热贴揭下来,翻了个面——这是高敏娟教她的旧法子,老护士在没有新退热贴时会把旧的翻过来再贴十分钟,等额头皮肤透气后再换新的。她重新把退热贴胶面朝上搁在一旁晾一下,然后拧干一条冷毛巾敷在沈礼兰额头上,力道很轻,但声音和平时在诊所训实习生时一模一样:“烧退之前不准再去书房。季度报告我替你改。”

“你那个字……”

“我字怎么了?”

沈礼兰没说完那句话。她闭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沈清晚看见了。

“行。”沈清晚说。她把腿翘在床尾的脚凳上,重新坐回那张矮椅,“就今天。迟到扣的钱算你头上。”

沈礼兰笑了——不是嘴角上扬,是喉咙口极轻地咕了一声,像猫被挠到下巴但又不肯承认舒服的那种。

沈清晚没有真的去改季度报告。她把电脑搬到沈礼兰的梳妆台上,调暗屏幕亮度,把季度报告的电子版翻出来,逐条批注,批到一半停下来——因为她发现沈礼兰在发烧前已经写了一份极为详尽的批注意见,只是没来得及按红色手写体转录入系统。她认得沈礼兰的每一个字形。她没用红笔转,而是在每页原文备注栏敲了一行括号:批注已存。你写的不用再打一遍。

然后她站起来,回自己房间翻了一阵。她房间抽屉里常年备着几盒从老李那里拿的退烧药,还有一包没拆封的新的退热贴——是上个月老李药柜盘点时多出来的,她用密封袋包着放在自己抽屉里,想的是哪天万一谁发烧。她把退热贴拆开,取了几袋,又把自己那条干净的运动毛巾带去盥洗室用冷水浸过一遍拧干,叠整齐,带回沈礼兰房间。

重新回到沈礼兰的房间时,沈屿安也正好端着餐盘轻手轻脚地从厨房那边走过。他把粥和梨汤放在门口矮几上。粥装在一只带盖的青瓷碗里——是沈家平时给病号专用的那套瓷器,沈礼兰小时候发烧时张叔总用它装粥,这么多年了她从没提过,但张叔一直留着。旁边放了一小碟酱瓜和几片切好的雪梨片,梨片切得很薄,摆成了扇面形状。

沈清晚低头看着那个扇面——一看就知道是沈屿安切的,张叔切梨片从来不会摆成扇形。

她把餐盘端进去放在床头柜上。把沈礼兰枕头调高了一格,把勺子放在粥碗右边——因为她记得沈礼兰是右撇子,但发烧时惯常会先端碗,勺子要在右手自然落下的位置。然后把雪梨片从扇面里抽出一片搁在粥碗旁边,洒了点川贝粉。沈礼兰睁开眼,低头看着那个青瓷碗。

她知道这个碗。她认得张叔每次给她盛粥时都用的这个。这碗是从老宅带来的,搬家时打包在单独的小箱子里。碗沿有一道很细很细的金缮裂纹——是她小时候自己端着它爬上楼梯时不小心磕了一道口,张叔用蛋清粘了,后来她又磕了一次,张叔请工匠用金粉补的。那是整套餐具里唯一留下修补痕迹的一只。

她端起碗,慢慢喝了一口。白粥没有味道,但她咽下去之后又舀了一勺。沈清晚悄无声息地退到梳妆台那边,把梨汤碗盖揭开放在一旁晾凉,然后把退热贴的外包装撕开,搁在床头方便拿取。弯腰时她听见沈礼兰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是什么?”

“我说,”沈礼兰把勺子放下,看着碗里那片被夹成扇形的薄雪梨,“你刚才把碗放下去的时候,先放的勺子,还是先放的盘子?”

“不记得了。”

“你记得。”沈礼兰说,“你连给我贴退热贴的角度和上一片都一模一样。左起三分之二处先压,再往两边推平。”

沈清晚愣了一瞬,然后低头把退热贴的包装纸撕开,没用语言,只是抬起眼看了她一下。那一眼很短——短到沈礼兰即使发着烧也能分辨出她的嘴型是“好好躺着”,说得很轻,几乎只有唇形,且没有声音。

半个月后沈礼兰完全退烧,恢复工作的第一天早晨,她拉开许久未动的抽屉,发现那张青瓷碗下的旧音乐卡片旁边多了一张新便签。不是沈屿安的字,也不是沈清晚的——是沈母的。便签上只写了一句很短的话:“毛衣收了边,洗过烘干,放在你们套房沙发的扶手上了。”

沈礼兰没有立即去看那件毛衣。她先把便签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钢笔尖戳出了凸痕,写得比正面慢了半拍:“你妈妈缝的衬里我拆了改成口袋。这些天辛苦清晚。”

傍晚回家时她推开房间门,发现新毛衣被沈清晚搁在沙发上,已经叠好了,叠得和沈清晚平时叠自己那件帆布外套一样——领子向内对折,袖子收入内侧。不同的是套在毛衣外面的是一根她从未见过的深蓝细毛线,线头被穿过宋蘅信件里那个小太阳的图样压平放在盖层之下。她低头看了片刻,将毛线绕在自己无名指最宽松的那节上,绕了不多不少刚好能滑进指根的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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