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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第2页）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每一个字都是伤疤。

“他们想搞你。”沈礼兰说，声音很冷。

沈清晚咬着下唇，盯着那页纸，表情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挨打、不是吃亏，而是被人把旧伤疤揭开，摊在太阳底下给所有人看。这些记录如果被公开，她永远都洗不脱“不学无术的古惑仔”“偷东西的小太妹”这些恶名，而沈氏更会因与这样的人扯上关系而被大做文章。

但现在她身边不再是空无一人。她抬起头，看见沈礼兰仍然平静地看着她。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那种她最熟悉的眼神——计算、分析、寻找破绽。像一个即将出征的将军在确认副官的状态。

“怕吗？”沈礼兰问。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怕？”沈清晚反问。

“因为你手在抖。”沈礼兰说。随即微微侧了侧头，让语气带上一点意料之外的轻巧，“不过正好，我也在生赵维邦的气。所以我们得反击。”

沈清晚愣了一瞬，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确实在轻微地发颤，但被沈礼兰用“我和你一样生气”的方式接住之后，反而不抖得那么厉害了。她抬起头，对上沈礼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有底了。

“你打算怎么做？”沈清晚问。

“他查你的过去，我查他的账。”沈礼兰说，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开始梳理宏盛医疗的组织结构，“宏盛走到今天，不可能干干净净。给我三天时间，我挖到他骨子里。”

“三天？”沈清晚说，“来不及。他要真想曝光，今晚就能发新闻通稿。”

“所以我们需要备份方案。”沈礼兰转向她，“你在老街认识的人多，有没有人能帮忙打听宏盛的动态？”

“有。”沈清晚站起来，拿起手机，“我找阿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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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赵维邦的第二波攻势就到了。

这次的消息不是发给沈氏的，而是直接发到了沈清晚的手机上。一张照片，配一行字：【沈二小姐，这些事你姐姐知道吗？】

照片是老街一家麻将馆的监控截图。画面里，一个瘦高的女孩子正在翻柜台抽屉，动作熟练，眼神警惕。那个女孩子是沈清晚，是她十四岁那年。那天她饿了两天，实在扛不住了，偷了麻将馆抽屉里的五十块钱。后来被老板抓到了，挨了一顿毒打，右耳至今还时不时耳鸣。

这是她最不愿意回想的记忆之一。不是因为偷钱——她偷过好几次，都是为了活命——而是因为那次被抓之后，她在麻将馆门口跪了整整一个晚上，求老板不要报警。那条街上所有人都看见了。

沈清晚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僵在机身侧面。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删照片，而是直接站起来，走进书房。

“我有事要跟你说。”她把手机放在沈礼兰面前。

沈礼兰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瞳孔微缩。那是她第一次在沈清晚面前失去表情管理——只是极短的一个瞬间，但沈清晚看见了。那眼神里不是震惊，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沈清晚不理解的东西。

“你知道了？”沈清晚问。

“知道了。”

“然后呢？”沈清晚的声音很硬，但拳头在身侧握得死紧，指甲嵌进掌心，“沈礼兰，我警告你，如果你说什么‘没关系我不在乎’，我现在就走。我会直接去找宏盛的人，让他们把料爆干净，省得你们沈家跟着我——”

“十四岁那年。”沈礼兰打断她，声音很轻。

沈清晚闭嘴了。

“麻将馆在城南，老板姓什么我记不清了。那天晚上你跪到凌晨三点，后来是阿坤拿钱把你赎出来的。”沈礼兰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让沈清晚始终没看到内容的硬皮本，翻开，念道：“你右耳耳鸣是那时候被打出来的，跪了太久的膝盖到现在天阴还会酸痛。你以前跟我说你不爱吃橘子，其实不是——是那天跪着的时候旁边地上丢着半个烂橘子，你把照片上的橘子味和那个晚上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