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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老街（第2页）

然后沈礼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过去：“橘子味的。”

沈清晚的呼吸停了一秒。橘子味——又是橘子味。她垂下眼，把心里不该有的涟漪踩下去，觉得这个夏天比往年热得不太正常。

离开老李诊所时，天色已近黄昏。整条老街被夕阳染成暖橘色，菜市场收摊了，地上留着湿漉漉的水痕，卖水果的喇叭还在

循环播放“桃子五块钱三斤”。油烟从沿街的排风扇里涌出来，混着辣椒和蒜末的焦香。

沈清晚带着沈礼兰穿街走巷，像一名地陪在巡视领地。她指着一家其貌不扬的早餐铺说“这家的豆浆最好喝”，指着街角那棵歪脖子树说“以前有人喝醉了在那儿睡觉结果掉下来砸了烤红薯的摊子”，语气随意，像是忘了身后跟着的是沈氏的副总裁。

说完她才意识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沈礼兰认真地听着，嘴角有一道很淡很淡的弧线。那不是职业化的微笑，是真正的、没有防备的笑。

沈清晚迅速收回目光，心跳莫名其妙快了两拍。

就在这时候，巷子口传来一阵喧嚣。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蹲在墙角，书包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正在渗血。旁边几个小男孩手足无措地站着。

沈清晚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伤口：“没事，皮外伤。怎么搞的？”

“跑太快……摔了。”小女孩抽抽噎噎地说。

“别哭了，不疼不疼。”沈清晚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和小瓶碘伏——随身携带急救用品是她多年的习惯。她熟练地给伤口消毒，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可贴，撕开，贴上。动作一气呵成，比在医院里干了几年的护士还利落。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旁边一个围观的老太太看清是她，眼睛一亮：“哟，这不是晚丫头吗？好久没见你了！是不是傍大款去了？”

老太太嗓门大，语气揶揄，几米外都听得清清楚楚。沈清晚还没来得及开口，沈礼兰已经走上前，并肩站在她身边，难得地开了个玩笑：“不算傍大款。是她自己当老板了。”

沈清晚一愣。她没想到沈礼兰会接这种话。更没想到的是，沈礼兰居然接上了。而且用的是那种自然而然的口吻，好像她们认识了很多年。

老太太看看沈礼兰又看看沈清晚，啧了一声：“姐妹？”

“对。”沈礼兰说。

“假亲戚？”老太太耳背，听岔了。

“……真姐妹。”沈礼兰纠正。

沈清晚的手正在给小女孩贴创可贴，闻言动作顿了一拍。夕阳从沈礼兰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青石板地面上，和沈清晚蹲着的影子无声地重叠在一起。

小女孩抬头看着这两个人，泪痕未干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个懵懵懂懂的疑惑：“阿姨，你们是不是好朋友？”

“不是。”

“是。”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沈清晚说的是“不是”，沈礼兰说的是“是”。然后两个人对望了一眼，沈礼兰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沈清晚的耳朵尖却红了。

“你说是就是吧。”沈清晚站起来，低头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巷口垃圾桶，借此掩盖表情，“走了，还有三家要看。”

她大步往前走，步伐比平时快，一路上都在低声嘟囔着什么。沈礼兰走在后面，听不太清她在念叨什么。但夕阳照在沈清晚发红的耳朵尖上，那种颜色，比任何语言都坦诚。

她们继续走访了三家口碑好的老诊所。每走进一家，都有街坊认出沈清晚，迎上来寒暄。这些人里，有的认识她十年，有的认识她五年，但无一例外，都会在寒暄之后悄悄打量沈礼兰。

然后，无一例外，都会在临走时把沈清晚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一句和当年老李大同小异的话：“这个姑娘不错。”

“哪儿不错了？”沈清晚每次都这么问。

“对你不错。”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两只都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