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停在瞳梧镇口的老榕树下。
车门打开的瞬间,热浪裹着尘土扑面而来。
女孩在车门前犹豫了两秒,还是走了下去。墨镜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精致的下颌与微抿的唇。
由于是车上最后的乘客,热心的司机帮忙把行李箱拽下行李舱。
苏玄卿扯出一抹笑:“谢谢,麻烦您了。”
司机摆摆手,又看了她一眼:“姑娘,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
她没接话,只抬了抬手,算是回应。
车门关上,大巴卷着尘土驶离。
苏玄卿听着引擎声越拖越远,然后,弯下腰,撑着树干开始干呕。
什么都没吐出来,胃里翻搅的全是汽油味和皮革味以及长达五个小时的颠簸。
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清透的眼。
“颠死我了……”声音从喉咙里勉强挤出来,气若游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直起身从包里里翻出一包纸巾擦了擦嘴角。
墨镜重新推上去,脸上又恢复了看不出悲喜的平静。
苏玄卿深吸一口气,看了眼石头上刻着的镇名,踏进了前方被日光照的发白的地面。
大约走了七八分钟,空气里缭绕着似有若无的香味气息,那味道像是烧纸钱的气味,又像是庙里才有的檀香味。
她侧了侧头,墨镜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一只手却伸进口袋,带起一阵簌簌声。
苏玄卿的步伐加快了些。她顶着毒辣的日光爬了两个坡,又七拐八拐了一阵好不容易才走到目的地。
她喘着气,叉着腰用手不停地扇着风,过了好一会儿才摘掉墨镜。
这一处是传了几百年下来的老宅,石墙上爬满了薜荔,墙根处苔痕斑驳。
苏玄卿伸手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院里比外头阴凉了许多。
一只黑猫正躺在廊下打盹,院子里那棵玉兰花树的影子刚好遮住它。
“天竺!”
黑猫听见苏玄卿的声音睨了一眼,然后伸了个懒腰,踩在青石板上步伐优雅地走了过来。
“小公主,好久没见又可爱了呢。”苏玄卿弯下身双手不停揉着它的脸。
“我师父出门了?”苏玄卿瞥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偏厅。
天竺喵了一声,扭了下头,从她手心里无情划走。
苏玄卿撇撇嘴,也没挽留它,直起身拖着行李箱就往偏厅走。
“难道在午休?不对啊,老头不是不爱午休么……”她自言自语着。
天竺在她身后站定,原本正圆的金色瞳孔骤然缩成一条细线,目光死死盯着空荡的院门外。
一阵风起,廊下挂着的铜铃轻轻晃了晃,很快又归于安静。
天竺转过头,趁苏玄卿拉开左侧偏厅那扇装了指纹锁的玻璃门的瞬间,从她脚边挤了进去。
偏厅是个二层的小楼,翻修过,一楼做了茶室,博古架上零零散散摆着几把紫砂壶和各种茶叶,旁边挨着的置物架上却放着一台咖啡机。
墙上挂着几幅装裱好的字,有狂草也有蝇头小楷,落款是同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