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师父!”周芷若猛然从梦中惊醒,赵敏也被她的动静惊醒,见她呼吸急促,身体微微发抖,急切地问道:“芷若,你怎么啦?”周芷若渐渐平复下来,握住赵敏伸过来的手,对她摇摇头:“我没事,只是做噩梦了。”说完侧身抱住赵敏,赵敏只以为她是被噩梦吓到,一直轻声抚慰说道:“不怕,芷若,我在你身边呢,睡吧。”周芷若轻轻地唤了一声“敏敏”,然后在心中默默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第二日,张无忌仍是一早便又去后山采药去了,周芷若因着昨晚噩梦,之后也一直没睡好,早早就醒了,见赵敏还在睡梦中,便也陪着她继续躺着。此时天色已微亮,周芷若仔细端详着赵敏的睡颜,赵敏的呼吸很轻,周芷若不自觉地自己的呼吸也放轻了,生怕扰了这份宁静。若是真能与她这样一生一世一双人,该是多好啊。周芷若想着想着,只觉胸口被什么狠狠压住,闷得她要喘不过气来。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道:“赵敏,我周芷若这生能得你爱护,已觉万幸,但你还是忘了我吧,不值得。”
周芷若心中一阵酸楚,终于忍不住凑上前去,轻轻吻了一下赵敏的唇,然后便起身离开了。
下午,赵敏又问起周芷若昨晚怎么了,做了什么噩梦。周芷若只道是梦见师父了。赵敏心中不由犯嘀咕,梦见自己师父能吓成这样,这个灭绝到底是要芷若做什么,让芷若压力这么大?心中不由心疼,也不再多问,怕徒增周芷若的烦恼。
赵敏见谢逊一直在摸着屠龙刀,不由好奇问道:“谢老爷子,这刀跟随你已经二十多年了吧,你可是参透了这屠龙宝刀的秘密?”
谢逊叹了一口气:“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可惜我悟性不高,这屠龙刀我摸了二十年,它的每个地方我都一清二楚,但始终参详不透这四句话的含义。不过如今,我也不再执着于此,此次能与无忌重逢,便也知足了。可惜这屠龙宝刀在我手里也只是一把锋利的兵刃而已。”
忽的谢逊像是又想到什么,说道:“倚天不出,谁与争锋。赵丫头,你说这屠龙刀和倚天剑到底哪个更厉害一点呢?”赵敏笑道:“那还不简单,比一比就知道了。”谢逊也是饶有兴趣,两人一人举刀,一人举剑,正准备相砍,周芷若心中大惊,竟不顾一切冲到两人中间,大声喊道:“不可以!”赵敏见周芷若突然闯进来,刀剑无眼,更何况是这样的神兵利器,若不是自己及时收手,怕是就要砍到周芷若了,心里一阵后怕,不由厉声道:“周芷若,你不要命了!”谢逊也是感觉到有人闯进来,及时收了力道,疑惑道:“周丫头,你为何如此紧张。”
周芷若心慌意乱,只好说道:“倚天屠龙都是当世神兵,两者互砍,谁都不知会发生什么,刀剑互毁也说不定。倚天剑是我峨眉郭襄祖师传下来的,其他人不在乎,但我在乎!”说完看了赵敏一眼。赵敏听完,乖乖將倚天剑收入剑鞘,心中却是大感震惊,周芷若为了峨眉的一把破剑,居然连命也不要了,想来峨眉在她心中的地位之高是难以衡量的。继而又想了想,她既如此在乎这把倚天剑,找个时机正式还给她便是。
周芷若见赵敏收手,没有再比试之意,才放下心来,想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反应有点过激了,说道:“我去准备晚饭。”赵敏想来帮忙,周芷若说道:“你从来不干这些活的,只会越帮越忙,还是出去吧。”
晚上五人一起如常吃了晚饭,殷离精神也好了些,各人吃完便回房安睡了。
次日中午,张无忌第一个醒来,刚起身只跨出一步,只觉双脚虚软无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心下一惊,出门一看小昭留给他们的那条船已经不见。心道不好,向海滩处奔去,想查看清楚,右奔出几步,只见一个女子俯卧在沙中,抢过去扳过她身子,却是殷离,见她脸颊上给利刃划出一道的伤痕,模样可怖,忙抱起一探鼻息,竟已没了呼吸。
张无忌大惊,他记挂义父与周赵二女,横抱殷离,往来路奔回,叫道:“义父,你安好么?”却不听得谢逊回答,忙奔到谢逊睡卧处,见他好端端地睡得正沉,呼吸脉搏如常,先放了大半心,但却发现屠龙刀不见了。又来到周芷若门外,大声喊道:“赵姑娘,周姑娘你们还好吗?”见一直无人应答,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直接推门进去了,只见周芷若一人卧侧,却不见赵敏。张无忌叫醒周芷若:“芷若,芷若,你有没有什么事?赵敏呢,她怎么不见了?”周芷若仍是昏昏沉沉,张无忌知她定是和自己一样中了迷药,昨晚出了这许多怪事,自己浑然不觉,此刻又是全身乏力,必是中毒无疑。不过见周芷若呼吸平稳,应无大碍,便稍稍放心了。
张无忌心中挂念赵敏,又在屋外附近,以及海岸边都寻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赵敏,心想难道是赵敏偷走了屠龙刀,又偷偷驾船离开?可是她为什么要杀蛛儿啊?起初张无忌不愿相信这个猜测,但四处不见赵敏,似乎他也只能做此猜测。张无忌本就仁厚,虽然赵敏应该是他的死敌,但他也从没把赵敏当敌人看待,再加上之前赵敏拼命三招从波斯三使手下救了他,这几日大家一起患难与共,他也早就把赵敏当朋友了,他没想到赵敏竟然会背弃他们,顿时觉得十分委屈。
他回到小屋,谢逊和周芷若也已完全醒来。张无忌将情况与谢逊和周芷若说了一下,谢逊感叹道:“先将殷姑娘安葬了吧,我没能照看好殷二哥的孙女,实在有愧啊。”
张无忌到山冈之阴去挖墓,岛上浮泥甚浅,挖得两尺,便遇上坚硬的花岗石,手边又无锄铲,只得将殷离的尸身放入浅穴,周芷若在一旁见了也是心痛难忍,暗暗抽泣,折了些树枝架在她尸身上,再轻轻放上石块,折下一段树干,剥去树皮,用殷离的匕首在树干上刻道:“爱妻蛛儿殷离之墓”,下面刻道:“张无忌谨立”。一切停当,这才伏墓痛哭。
谢逊愤恨地说道:“蒙古鞑子果然都不可信!”
张无忌痛哭了一会渐渐平静下来,他仍然觉得赵敏不会这么做,说道:“会不会是波斯人去而复返,夺了刀剑,还抓了赵姑娘。”
“哼!”谢逊一声冷哼,“若是波斯明教指使,掳了你我不是更合理,为何刀剑偏偏和她一起消失,你心中明明已有论断,却还为她开脱。如此优柔寡断,岂能成大事?”转而又问周芷若:“周姑娘,你可有受伤?”周芷若听得谢逊唤她,才回过神来,说道:“我没什么事。赵敏,她没这么坏…”
谢逊生气道:“你们一个两个都被她蒙蔽,到现在还帮她说话。这次连我也被她骗了,这蒙古妖女迷惑人心的本事当真厉害。”过了一会又问张无忌道:“你现在内力可有恢复,可有办法祛毒。”
张无忌说道:“我可以试试。”
张无忌花了几日将自己十香软筋散驱除,又花了几日为谢逊驱毒,本应接下来为周芷若驱毒,但驱毒须以一掌贴于后腰,一掌贴于脐上小腹,后推前引,将九阳真气送人对方体内,张无忌碍于男女大防,便一直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