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敏,马上就到成都了。”两人一路赶回蜀地,所幸得了赵敏父亲送的两匹好马,省了不少力。周芷若伸手用衣袖轻轻擦去赵敏额头上的薄汗,说道,“敏敏,我们先去成都城里休息一下吧,你这一路随我奔波,辛苦了。”赵敏脸上满是疲惫之色,但还是摇摇头,说道:“我不辛苦,马上就到峨眉了,我可以坚持。”
周芷若心疼道:“已经到蜀地了,不急这一两天。”她让赵敏与她共骑一匹马,靠着自己休息一下,将另一匹马的缰绳系到自己的马鞍上,自己缓缓驾着马儿前行,虽然赵敏不说,但她知赵敏连日赶路,此时已经有点坚持不住了,心疼她金枝玉叶,却跟着自己一路奔波。前面就是成都,只要在天黑之前进城就行了。
两人终于在傍晚时分进了城,周芷若让赵敏骑在马上,自己下来牵着两匹马走,在城内找了一间客栈,住了下来。
两人连日奔波,风尘仆仆,终于能先好好休息一下,周芷若让小二送些热水过来,让赵敏先洗个澡放松一下。自己写了一封信,差人先送回峨眉,告诉大师姐静玄,她已到成都,不日便回峨眉,以及交代了一些接任掌门的事宜,让大师姐先做准备。
周芷若见赵敏洗澡洗了好久都不见好,有些奇怪,喊了两声“敏敏”,也不见赵敏回答,便进了内室查看,见赵敏靠在桶沿,呼吸轻缓悠长,竟是睡着了。周芷若柔声唤道:“敏敏,先醒醒,水快凉了,会感冒的。”但赵敏仍是熟睡中,周芷若知她连日来疲惫至极,以致如此熟睡,只能轻轻将她从水中抱起,水珠顺着赵敏白嫩肌肤滚落,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周芷若迅速用早已准备好的毛巾将她裹住,抱她去床上。
赵敏仍在沉睡,温顺地靠在周芷若胸前,轻柔的呼吸拂过她的颈窝,钻进她的心里。周芷若轻轻将赵敏放到床上,赵敏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继续睡了。原本包裹毛巾因刚才的动作散开了一点,露出了莹润的香肩,周芷若看得不由呼吸一滞,喉咙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下。她极力定了定心神,将毛巾拢好,给赵敏盖上被子,迅速起身离开床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之后周芷若自己也洗了一个澡,和赵敏一起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赵敏悠悠醒来,周芷若早已起床。赵敏突然感觉异样,心中惊疑,掀开被子看了一眼,顿时睡意全无,她仔细回想着昨晚好像在洗澡,然后就不记得了。那我是怎么到床上的呢?是芷若?想到这不由脸颊发烫。
这时周芷若正好从外面端着早饭进门了,赵敏听到周芷若开门的声音,不由害羞地将头蒙起,躲进被子。周芷若听到动静,知道赵敏已经醒了。来到床前,看赵敏躲在被子里,不由好笑,她轻轻扯了扯被子,说道:“起来吧,我把早饭拿进屋了。”赵敏在被子里直摇头,隔着被子说道:“嗯~,不要。”周芷若当然知道她是为什么,说道:“敏敏,我们都是女子,这又没什么。再说我们已互许终生,这也很正常啊。”赵敏听她这样说,将被子稍稍往下拉了一点,探出半个头,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周芷若见她这样,觉得甚是可爱,忍不住还要逗她,说道:“起来吧,我帮你穿衣服。”赵敏听了不由急了,娇嗔道:“不要不要,你转过去别看。”
周芷若笑笑不再逗她,去桌边等她了。周芷若现在是表现得很平常,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昨天晚上她自己一直念了十几遍清静经才入睡的。
赵敏起身来到桌前吃早饭,周芷若说道:“吃点东西吧,蜀地喜欢吃花椒,不过我怕你吃不习惯,只拿了小米粥,还有些小菜。”
赵敏点点头,拿过米粥吃了起来,过了一会赵敏问道:“芷若,你真的想好要带我回峨眉吗?你要怎么向你师姐们解释呢?”临近峨眉,赵敏终于问出了这个一直萦绕在自己心头的疑问。
周芷若握住赵敏的手,说道:“放心。大不了我不做这掌门便是。”
“啊?”赵敏没想到周芷若竟是存着这样的心思。
周芷若看着赵敏认真地说道:“师父交代的事我已完成大半,到时我将兵书和九阴真经交与静玄师姐,我也算完成任务了,谁当掌门并不重要。敏敏,你可以为了我与你父兄决裂,难道我还放不下一个峨眉掌门吗?”
“不行,不行!那怎么可以!”赵敏站起身来,急切地反对,“你当初为了你那师父交给你的峨眉重任,可没少对我冷眼相待。现在你说不要就不要了,那我受的那些苦,不都白受了?你甘心,我还不甘心呢!不行!这掌门当定了!”
周芷若静静地看着赵敏,她知道赵敏这样说,只是不想让她这么轻易放弃掌门之位,虽然她已经完成了最难的一步拿到倚天剑和屠龙刀,但目前峨眉仍是一盘散沙,若这时就让她放下峨眉不管,她一定是有遗憾的,也不会放心。想到赵敏总是这样为她考虑,心中不由感动,她站起身,从身后环抱赵敏,头靠在赵敏肩头,轻轻蹭了蹭赵敏的脸颊,开玩笑道:“难道你是想让我在外面金屋藏娇吗?就算你愿意,我也不愿委屈你。也不用太担心了,我毕竟是掌门,她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况且我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师妹了。若她们坚持不愿接受你,那我也不在乎做不做这个掌门。”
下午两人来到一家酒楼坐下休息,赵敏说道:“芷若,你有没有发现,这里好多丐帮的人。”话音刚落,便见楼梯上脚步声响,走上七人,竟都是乞丐打扮。这七人靠着窗口大模大样地坐定。店小二恭恭敬敬地上前招呼,口中爷前爷后,当他们是达官贵人一般。周芷若见这些乞丐有的负着五只布袋,有的负着六只,都是丐帮中职司颇高的弟子。店小二将酒菜吩咐了下去,尚未送上,又有六七名丐帮弟子上来。片刻之间,酒楼上络络绎绎来了三十余名丐帮帮众,其中竟有三人是七袋弟子,说道:“确实有点不太寻常,不知他们聚集在此处是有什么事。”
只见两名九袋长老走到中间一张大桌旁坐下。群丐纷纷归坐,吃喝起来,伸手抓菜,捧碗喝汤,吃得狼藉一团。周芷若和赵敏留神倾听,想听那两个九袋长老说些什么。不料他二人尽饮酒吃菜,除了说些“你来一碗”、“这牛肉很香”之类,一言不涉及正事。待得两名九袋长老食毕下楼,群丐也已酒醉饭饱,一哄而散。赵敏待群丐散尽,低声道:“丐帮这许多人物在此聚会,决不会大吃大喝一顿便算。我猜他们晚间在僻静之处定会再聚,商量正事。”周芷若道:“必是如此。丐帮突然聚集到蜀地,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思量一番之后,周芷若对赵敏说道:“敏敏,你先留在城里,我去探一探究竟。”赵敏说道:“好,你小心。”
周芷若走遍成都大街小巷、茶楼酒馆,说也奇怪,竟一个乞儿也遇不到,料想如此一个大城,街上竟无叫化子,此事大非寻常,必是都在哪里聚会。
她在城中庙宇、祠堂、废园、矿场到处察看,找不到端倪,又到近郊各处村庄踏勘,得到傍晚,仍不见任何异状。忽见城郊东南角一座高楼上兀自亮着火光,心想:“此家非富即贵,该和丐帮拉扯不上干系,当下丐帮毫无踪迹,先去看看再说。”当下展开轻功,奔到了那巨宅之旁,纵身翻过围墙,只听得有人说道:“陈长老也忒煞多事,明明言定正月十六大伙在老河口聚集,却又急足快报,传下讯来,要咱们在此等候。他又不是帮主,说什么便得怎么,岂有此理!”声音洪亮,语带气愤,说的显然是丐帮中事。周芷若一听,心中大喜。
声音从大厅中传出,周芷若悄悄掩近,只听得一个粗犷的声音说道:“陈长老是挺了不起的,那个他奶奶的金毛狮王谢逊,江湖上这许多人寻觅了二十多年,谁也抓不到一根狮毛的屁影子来闻闻,陈长老却将他手到擒来,别说本帮无人可及,武林之中,又有哪一人能办到……”周芷若心中一惊,没想到陈友谅竟然抓了金毛狮王谢逊。
只见史火龙居中而坐,传功、执法二长老、掌棒龙头及三名八袋长老坐在下首,另有一个衣饰华丽的中年胖子,衣饰形貌活脱是个富绅,背上却也负着六只布袋。周芷若暗暗点头:“是了,原来川蜀有个大财主是丐帮弟子。叫化子在大财主屋里聚会,确是谁也想不到的了。”
只听史火龙接着道:“陈长老既传来急讯,要咱们在成都相候,定有他的道理。咱们图谋大事,他奶奶的,这个……这个,务当小心谨慎。”掌棒龙头道:“帮主明鉴:江湖上群豪寻觅谢逊,为的是要夺取武林至尊的屠龙宝刀。现下这把宝刀既不在谢逊之手,不论怎么软骗硬吓,他始终不肯吐露宝刀的所在。咱们徒然得到了一个瞎子,除了请他喝酒吃饭,又有何用?依兄弟说,不如狠狠地给他上些刑罚,瞧他说是不说。”
史火龙摇手道:“不妥,不妥,用硬功夫说不定反而坏事。咱们等陈长老到了,再从长计议。”掌棒龙头脸露不平之色,似怪帮主什么事都听陈友谅的主张。
周芷若再听下去,只听他们尽说些日后明教、少林、武当、峨嵋各派归附之后,丐帮将如何兴盛威风。暗道这史火龙的野心似反不及陈友谅之大,言中之意,只须丐帮独霸江湖,称雄武林,便已心满意足,却没想要得江山、做皇帝,粗言秽语,说来鄙俗不堪。周芷若听了一会便准备离开,想到丐帮可能会对峨眉不利,心想得快点回峨眉,让大家小心提防才是。忽然周芷若瞥见大厅屋外墙角有一个金光讳暗记,她仔细辨认,顿时心中一惊,这是峨眉的求救暗记,难道丐帮已经抓了峨眉的人在这里?她轻轻跃上一株高树,四下张望,查看峨眉的人可能关在哪里。
赵敏在客栈一直等周芷若未归,即便知道以周芷若现在的武功应该不会有事,但心中不免有点着急。忽然听见外面“咻咻”一声,赵敏听出是峨眉派的信号弹,她曾在大都城外听过。
赵敏虽然确定这应该不是周芷若发的,但应是峨眉有什么事,便还是循着声音处去了。
来到城东,竟见两名女子正与两丐帮弟子打斗,那两女子看装束应是峨眉弟子无疑,只见两人剑光绵密,却难破丐帮两人“双蛟闹海"的打狗棒阵。一声闷响,竹棒荡开长剑,另一根棒子已斜扫向她们下盘,二人身形踉跄,背靠背勉力支撑。
突然赵敏以一道青影掠入,后发先至,只以裹鞘长剑一记“分水式”,精准点中两根打狗棒的七寸发力处。丐帮弟子顿觉虎口酸麻,惊退三步。
两名丐帮弟子对视一眼,棒交左手,右掌齐出,竟是丐帮“擒龙功”的起手式,欲以刚劲破巧劲。赵敏手腕轻旋,剑鞘在空中划出半道柔弧,一招“云过千峰”迎了上去,剑鞘未与掌力硬撼,却在接触刹那疾转三圈,竟将两道掌劲引得相互一撞。二人顿觉内力反冲,气血翻涌下连退四五步,不待他们重整架势,赵敏剑鞘已如灵蛇般点地借力,身影倏忽闪至二人中线。鞘尖轻颤,一招“金顶霞光”的起手式虚指膻中,虽未及体,凛然剑气已逼得二人呼吸骤紧,不得不向后跃开丈余,两人心知不敌,互相看了一眼,便默契地逃走了。
赵敏转身向那两女子问道:“你们可是峨眉派弟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那两峨眉弟子并未参与光明顶之战,故而也不认识赵敏,上前回答道:“峨眉弟子觉茗,觉慧,多谢姑娘相救。”赵敏心道,原来是峨眉后辈弟子。觉茗继续说道:“我们师父收到消息,得知掌门师叔在成都有难,故而带领几位师叔前来相救。我们一直等不到师父消息,故而前来查看,终于查探到我师父和几位师伯中了丐帮的奸计,被丐帮抓了,现在东南城郊栖云山庄内,只是我们行踪暴露,没能救出师父,还被人追到这里。”
赵敏顿觉奇怪,她和芷若昨日傍晚才到成都,峨眉的人怎么会提前数日就得到消息,还说芷若有难。于是问道:“你说的掌门师叔,是周芷若吗?”
觉茗说道:“正是。姑娘你刚才使得是我们峨眉的剑法吧,但我不曾在峨眉见过你,不知姑娘大名,与峨眉有何渊源。”
赵敏只说道:“我姓赵,我与你们掌门是好友。”过了一会又说道:“只怕这其中另有阴谋。”赵敏心想要不要等周芷若回来再一起商议,又想到周芷若到现在还未归,莫非也已经查到那里了,而且丐帮的人看起来就是冲周芷若来的,担心她遇到了什么危险,说道:“你们能带我去那边吗?你们一个人就好,人多反而容易暴露。”觉茗说道:“我带你去。”两名小弟子心思单纯,见赵敏救了她们,又会峨眉剑法,已是完全信任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