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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诉衷肠（第1页）

殷离敷了波斯人的治伤药膏之后，仍然发烧不退，呓语不止。那伤药只能医治金创外伤，却治不得体内风邪。

周芷若说道：“此去中原还有好几日，殷姑娘的身体怕是熬不住，不如我们先回灵蛇岛，住在金花婆婆的住所，岛上花草繁茂，应该能找到救治殷姑娘的草药。”

张无忌说道：“我也正有此意。”

于是众人又回到灵蛇岛上，找到金花婆婆之前的住所，那小屋里一切生活用品都俱全，甚至还有一些陈年的谷物和腊肉。张无忌将殷离安顿在左边房间之中，那房间很大，有一张大床，墙边还有一张小床，张无忌将殷离放在小床上，赵敏和芷若可以睡这大床，他和谢逊可以睡右侧小房间中。

张无忌又去后山上捡了一些干柴回来，晚上众人一起简单弄了点吃食，便都回屋休息了。众人最近连受了几番折腾，如今终于能放松一下了，在这山林小屋，倒都觉无比惬意。

晚上，周芷若一人在月下林间独行，想到师父交代的重任，便觉得心中有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如今屠龙刀和倚天剑都在眼前，可是想要从谢逊手中夺刀，若不使一些非常手段，根本是不可能的，等回到中原更是机会渺茫。倚天剑在赵敏手中，想到赵敏，心中又是一团乱麻。时至今日，她丝毫不怀疑赵敏对她的真心，可是她们真的可能会有未来吗？每每想到这，周芷若都有点恨，恨自己想要不敢要，想放又放不下。若是那日一起死在洞中，反倒一了百了。

走着走着，突然周芷若停了下来，似是在对后面的人说道：“你别跟着我了。”

原来赵敏见周芷若不在房中，便出来寻她，但找到之后也只是悄悄地跟在她后面，始终保持一段距离，赵敏知她心中烦闷，故没有上前打扰。周芷若其实也早就发现赵敏一直在后面跟着她。

赵敏听见周芷若唤她，也不再躲着，现身在她身后。

周芷若没有回头看，只是继续说道：“赵敏，我之前说过，我们是不可能的。”

赵敏说道：“周姐姐，那日在山洞中，你可不是这样的，你明明就也是喜欢我的。我们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你怎么又翻脸不认了？”

周芷若道：“此一时，彼一时。”

赵敏愣了愣，说道：“你愿与我共死，却不愿与我同生，是吗？”

“是。”周芷若顿了一顿又说道，“我承认，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喜欢你。”

赵敏闻言大喜，正要上前，却听周芷若继续说道：“但人活在世上，不是只有爱情，还有对门派的忠诚和对天下苍生的责任。儿女私情在这些面前都不足为道。”

赵敏站在原地，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沉默良久之后，轻轻说道：“我明白了。”

周芷若听出她语气中的失落，心中不忍，语气也缓和了一点：“赵敏，你很好，不值得一直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赵敏心中酸楚难言，一时竟也没听出周芷若那听似平静的声音里，隐约透着几分颤意，她自顾自地说道:“我生是蒙古人，这是我不能改变的。你一心以师门为重，以光复汉室为己任，我也无法改变。”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来，“既然如此，等回到中原你做你的峨眉掌门，我做我的大元郡主。日后再见面，周掌门若是想杀我，也尽管动手，不用客气。”说完又深深看了一眼周芷若，便转身离开了。

周芷若始终没有转身看向赵敏，但袖中微微发抖的手，泄露了她此刻的不平静。赵敏的脚步声落在空寂的夜里，一声一声，像是踩在周芷若心上。蓦地周芷若失声唤道：“站住！”那声音出口时，连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赵敏停下脚步，却一直等不到周芷若继续说话，转身看去，见周芷若仍是背对着她站在原地，赵敏心中有气，径直走到周芷若面前，想问问她究竟想怎样。却见周芷若竟是泪眼垂眸，赵敏当下便不知所措起来，早就忘了自己刚才还在怨恨周芷若太无情，她轻声说道：“芷若，你别哭，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逼你的，你别哭，都是我不好。”

周芷若听她这么说，眼泪流得更厉害了。赵敏掏出随身的一条手帕，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眼泪。周芷若认出是当日自己在光明顶给赵敏包扎伤口时的那条手帕，带着微弱的哭腔说道：”这条手帕你还留着。“

赵敏点点头：”我一直都带在身上。“

周芷若想到当日赵敏在光明顶上，冒死将她从青翼蝠王手下救下来，想到她对自己的一片真心，一次次地冒险相救，再也控制不住，抱住赵敏，靠在她的肩头，无声抽泣着。赵敏伸手抚着周芷若的背，轻轻唤着她的名字柔声安慰。

周芷若哭了一会，强收起自己的眼泪，看着赵敏哽咽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这些日子以来，你一次次靠近，一次次舍命相救，让我越来越无法不在意你，无法舍下你，我一边告诫自己要与你保持克制，一边又无可自拔地陷入对你的感情。为什么老天让我们相遇，又要给我们设置这么多阻碍。为什么…”

赵敏听着她的哭诉，心中早就软得一塌糊涂，一直安慰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周芷若看她这个样子，心中一酸，说道：“傻子。”

赵敏看着眼前的周芷若梨花带雨的模样，嘴唇被抿得发白，因着抽泣有些微微颤动，刚才那句“傻子”，又似埋怨又似娇嗔，不由一时心神恍惚，头脑一热便吻上了周芷若的唇，只是轻轻的唇瓣相贴，像怕惊动落在花瓣上的蝴蝶一般小心翼翼。周芷若整个人僵住了，不过停顿了一会，便嘴唇轻轻向前动了一动，回应了一下赵敏。此时周芷若心中什么师门重任，什么天下苍生，此刻在这孤岛之上，她什么也不想管了，只想沉沦在赵敏的满腔情意之中。

赵敏见周芷若回应了她，也开始大胆了起来，她尝试着移动了一点角度，嘴唇蹭过她的唇角，又回来，然后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周芷若的嘴唇，见周芷若没有拒绝，更加肆意起来，她轻点周芷若的下唇，沿着唇边慢慢地探入，周芷若齿关轻启，赵敏舌尖擦过齿边，又往里探了探，碰到周芷若的舌尖，但只是轻轻一点，便又退了出去，两人皆是第一次亲吻，笨拙又小心翼翼地触碰，传达着满腔的情意。

然后两人额头相抵靠在一起，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赵敏轻轻地唤了一声：“芷若…”声音中透着情动的沙哑。周芷若看着赵敏这个样子，心头一热，又一滴眼泪从眼角留下。

赵敏看到，伸出舌尖，轻轻舔掉了那滴泪，有点咸，混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这个动作倒是比之前的亲吻显得更为亲密。分开时，两人都羞红了脸。周芷若看着赵敏，心中被这人满满的爱意的占满，涨的她心口发疼，心想若是一直留在这灵蛇岛上，不用去管这世间纷争，该有多好，罢了罢了，终是躲不过这个小冤家，左右都还在这孤岛上，其他事都暂且不管了吧。

之前周芷若一直压抑着自己对赵敏的感情，如今一放开，那些被她刻意压制的情愫便如潮水决堤般涌来，她才惊觉原来自己对赵敏的感情也是如此浓烈。

两人回到住所，因两人是睡一张大床，赵敏躺在周芷若旁边，一直睡不着，翻来覆去，许是方才与周芷若互通情意，太过兴奋，也许是刚才那一吻，浅尝辄止，觉得不过瘾。

而周芷若却是安静地侧向另一边卧着，背对着赵敏。

突然赵敏“啊”一声闷哼，周芷若立马转身，关切地问道：“怎么啦？”见赵敏捂着小腹，急道：“是不是碰到伤口了？”边说边小心查看伤口，见伤口没有裂开，才放下心来，抬起头，却跌入赵敏的目光里，赵敏就安静地看着她，眼神软软的，让她心头微微一颤，一时也闪了神。等回过神来，周芷若慌乱地撤回视线，说道：“别乱动了，好好睡觉。”说完便又转过身去。赵敏也安静下来，不再乱动，渐渐呼吸深沉，睡着了。

但周芷若却是不太好，睡梦中，听见有人在呼唤她。

“芷若，芷若…”

“师父!”

“你是不是忘了你对师父发的誓了?”

“没有，师父。徒儿没有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