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舒文小说网>我们的时代综艺 > 番外一 不一样的母女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番外一 不一样的母女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番外一:不一样的母女

望舒四岁那年,陈欣蝶第一次给她讲商鞅变法。

不是幼儿园老师那种讲法。是某天晚饭桌上,望舒把胡萝卜一片一片从碗里挑出来沿着碗边摆成一个半圆,陈欣蝶看着那个半圆,忽然说了一句:“你知道以前有个人,他把一根木头从城南搬到城北,就给搬木头的人五十金。”

望舒的胡萝卜停在半空中。“五十金是多少。”

“很多。够买很多很多胡萝卜。”

“他为什么要给钱。”

“因为他说了要给大家听。他说,我说话算话。”

望舒把胡萝卜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呢。”

陈欣蝶张了张嘴。她只记得徙木立信这一段,后面的商鞅变法、车裂而死,她记不清楚了。不是忘了,是当年历史课上到这儿的时候,她正在给李晨阳写情书。她把情书折成心形,符婉丽教她的折法,折了拆拆了折,一节课就这么过去了。

“然后妈妈明天告诉你。”

那天晚上,把望舒哄睡以后,陈欣蝶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从网上买来的《史记》《战国策》《大秦帝国》,还有一本白话版的《商鞅变法》。她看到凌晨三点。商鞅怎么入秦,怎么说服秦孝公,怎么变法,怎么得罪权贵,怎么最后被车裂。她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记。不是记年代和地名,是记故事。徙木立信是开头,废井田开阡陌是中间,车裂是结尾。

第二天晚饭,望舒坐在餐椅上,面前摆着一盘新的胡萝卜。

“昨天那个人,”她说,“后来呢。”

陈欣蝶把胡萝卜夹起来放进望舒碗里。“后来他把秦国的地重新分了一遍。以前地是一块一块隔开的,像你昨天摆的胡萝卜,中间有缝。他把缝填上了,地连成一大片,种粮食的人就多了。”

望舒低头看着碗里的胡萝卜,把它们拨开,又拢在一起。“他把缝填上了。”

“嗯。”

“那后来呢。”

“后来他得罪了很多人。因为他把规矩改了,以前有特权的人没有特权了。他们恨他。”

“后来呢。”

陈欣蝶停了一下。望舒四岁。她不知道该不该讲车裂。她想起自己四岁的时候,妈妈是怎么跟她讲故事的。妈妈不怎么讲故事。妈妈给她安排学校,安排兴趣班,安排以后要走的路。妈妈从来不问她,你想听什么故事。

“后来他死了。”陈欣蝶说。

望舒的筷子停在碗边。“怎么死的。”

“被车裂的。五匹马拉着他的身体,往五个方向跑。”

望舒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把碗里的胡萝卜一片一片排好,排成一条直线。“那些人为什么要他死。”

“因为他改了规矩。有些人不想让规矩改。”

望舒把胡萝卜从直线拨成一个圆圈。“他说话算话吗。”

“算。徙木立信,他说给五十金,就给了五十金。”

望舒点了点头,把圆圈中间放了一块西兰花。“那他是好人。”

陈欣蝶没有说商鞅刻薄寡恩,没有说历史上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她只是把望舒碗里凉了的胡萝卜倒进自己碗里,重新给她夹了热的。四岁的望舒用勺子舀起那块西兰花,一口吃掉了。

后来这就成了习惯。望舒问的任何问题,陈欣蝶当天答不上来的,就会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晚上望舒睡了,她开始看书。不是随便搜一下百度那种看,是真的找书,通读相关的章节,把复杂的东西拆成望舒能听懂的故事。秦始皇统一六国,她讲成了“一个人把六个拼图拼在一起”。丝绸之路,她讲成了“一条很长很长的路,路上有人牵着骆驼,骆驼背上驮着丝绸和茶叶,从中国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郑和下西洋,她讲成了“一个叫郑和的人,开着大船,船上装满了瓷器和丝绸,到了非洲,看见长颈鹿,他不认识,以为是麒麟,还画下来带回家了”。

望舒六岁的时候问过她一个问题:“为什么张骞去了那么久才回来。”

陈欣蝶正在切西红柿,刀停在半空中。“因为他被匈奴抓走了。关了十几年。”

“十几年是多久。”

“你从出生到现在,再过两个这么长的时间。”

望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掰着数了一会儿。“他回来的时候,他妈妈还认识他吗。”

陈欣蝶把刀放下。她不知道张骞的母亲在他出使西域的时候是否还在世。史记上没有写。她看了那么多书,没有一本书写张骞的母亲。她把西红柿放进碗里,蹲下来,跟望舒平视。

“妈妈不知道。但妈妈知道,张骞回来的时候,长安城里的柳树已经长得很粗很粗了。他走的时候柳树还很小。”

望舒想了想。“他妈妈就是那棵柳树。”

陈欣蝶把望舒抱起来。望舒的头发蹭着她的下巴,软软的。她想起舅舅说的那条小溪,每年清明节,妈妈带着舅舅在那里坐一个下午。妈妈从来不讲那条溪里发生过什么,只是坐着。她现在给望舒讲故事。把那些书上没有写的东西,一点一点地补进去。不是为了让望舒记住,是为了让望舒知道——你问的问题,妈妈都会去找答案。找不到的,妈妈会告诉你找不到。然后妈妈会陪你一起想。

望舒上小学以后,陈欣蝶开始陪她上各种兴趣班。舞蹈,望舒去了三次,说压腿太疼了。陈欣蝶说那就不去。画画,望舒去了一个学期,画的太阳还是歪的,云朵像棉花糖,树像西兰花。老师说孩子很有想象力,陈欣蝶说那继续学。围棋,望舒学了两个月,赢了她舅爷爷一次。舅爷爷坐在棋盘对面,看着被吃掉的那片黑子,愣了半天,然后哈哈大笑。后来望舒也不学了,说下棋要坐太久,屁股疼。陈欣蝶说好。钢琴,望舒弹了半年,能完整地弹一首《小星星》。有一天练琴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说妈妈我不想弹了。陈欣蝶说为什么。望舒说我弹的时候,心里没有在唱歌。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