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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1页）

“我说了，你自以为是的乐于助人，令人无所适从。”沈菩将那把污秽不堪的黑伞扔到薛耳脚边，抬眸，宣告自己赢下了赌局。

“阿莲无所适从了吗？”薛耳拎起耳朵，关注点只围绕自己感兴趣的人物。

少女往后退半步，鼻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那伞经过遗弃，污泥浊水混在一起，臭不可闻，少女的嫌弃与厌恶藏在温和干净的面庞里。

沈菩的漠然像薄霜似的覆在眼底，目光却难得有几分新奇，她坏心思地微笑，“薛耳，你在享受啊。”

只享受给予不在意对方是否愿意接受吗？

只臆想道谢不承认自己的方式可能成为另一种伤害吗？

“道貌岸然。”

沈菩扔下评价，从头到脚又将人扫一遍，这次没有用正眼，她傲慢地打量对方，不带什么尊重，礼貌倒是没有少，因为在这近乎轻蔑的审视之后，她紧接着又伸出一只手姿态诚恳地搭上了对方的肩膀，沈菩在此不轻不重地拍两下，作为安抚，话却格外刺耳，“你令我难安。”

对方精神胜利法的“君子论迹不论心”——沈菩品鉴这场掩耳盗铃。

可她没有深入剖白一个人的心思，停在这里就好，薛耳应该知难而退。

沈菩下一秒就要把手移开，她的安慰时长不会超过一分钟，并且她认为自己对她已经足够仁慈，毕竟那句“令我作呕”，她宽容大度地换成了较为委婉的“令我难安”。

就到这里吧，

热切、殷勤，对我毫无用处，无微不至更是让人厌烦不已。

薛耳应下恶劣评价和冷眼相待，脸上没有一丝被揭穿的羞恼，她平静得出奇，居然噙着浅笑，用那对黑如墨玉棋的眼眸认栽，“阿莲发现了啊。”她在得意，甚至忘形。

她靠过来，对未得到答案的问题穷追不舍，“所以，阿莲对我无所适从了吗？”少女抓住那只即将从肩膀上脱离的手，抿紧了唇。

沈菩恨不能将其扼喉绞杀。

她怎么惹上这么一只表面纯良温顺，实际不安好心的披皮羊。

薛耳擅长扮演，一如众人眼里的品学兼优，是她朋友口中的挺身而出，再或者，是沈菩认为的刚愎自用，她究竟有多少张冠冕堂皇的脸谱，沈菩没有意愿去细数，她只想从她的文字中完全挣脱出来，她才不想去做她幻想的载体。

可这个人惯会运作故事发展，让剧情节节相扣，跌宕起伏。

她可以像推动文章情节那样设计你们的相遇。

——沈菩想起和对方那个犹如MV的初见。

也比如现在，

她势必要造就一场争吵，作为她故事走向中抑扬顿挫的一部分。

同时，她知道什么样的性格会有什么样的特征，也知道哪种特质能够吸引特定的人。

为此，她不惜颠覆那个一本正经的自己，让这只看似受惊的小羊变得柔弱无助，她一下子红了眼睛，突然怯生生的，一副任人欺负的模样，她用最委屈的声音向她摇尾乞怜，“阿莲，你不可以讨厌我。”

她握住沈菩搭在她左肩上的那只手，紧紧不放，“放心，我会告诉子潞，她不是与众不同的众，而是，不负众望。”

沈菩怀疑她的真心，但并不关心，“薛耳，在学校，你一直扮演着普洱吗？”

*

雨，翻天覆地。

她们开始奔跑。

黑板之上，中间是一张班级荣誉奖状，它的两旁分别贴着“厚积薄发”、“聚沙成塔”，高考倒计时的标签上，是一口连续工作了两年的钟铃。

秒针滴滴答答地转动着，它向一点无限趋近，这原本是午间休息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