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
整整四年。
田乐乐的头发白了一半。三十岁的人,看着像五十岁。
她的手全是烫伤和冻疮留下的疤,关节粗大变形。
但她终于还清了最后一笔钱。
那天,她抱着一个厚厚的箱子,走进了茶楼。
“两百万。数数。”
彪哥的人数了很久。最后对着彪哥点了点头。
彪哥看着田乐乐,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戏谑,反而多了一丝忌惮。
“田乐乐,你是个狠人。”彪哥说,“以后咱们两清了。”
“两清。”田乐乐重复了一遍。
她走出茶楼,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她站在街头,看着车水马龙。
结束了。
唐溪钦的债,还清了。
唐溪钦的愿望,做完了。
她掏出那张清单。纸张已经磨得发白,边缘起毛。
最后一项:和乐乐永远在一起。
她拿出打火机,点燃了清单的一角。
火苗吞噬了纸张,烧到了她的手指。她没松手,直到火焰灼痛了皮肤,才把灰烬撒进风里。
“唐溪钦,”她对着空气轻声说,“我不欠你的了……不,我从来没有欠你,可,我还是爱你……。”
她删掉了手机里所有的联系人。
退掉了出租屋。
扔掉了唐溪钦的那件羽绒服——它已经破得没法穿了。
她买了一张去往最偏远乡下的车票。
那里没有海,没有雪,没有古镇。
只有大山,和无尽的沉默。
火车开动的时候,田乐乐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哭,也没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