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死寂,输液管滴答作响。
程愉没有抬太高的头,只是微微抬着眼,视线怯弱又固执地黏在我身上。
眼底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卑微:“姐姐,你也喜欢我的吧。”
我浑身一僵,呼吸放轻。
没有想到她又提出了这件事情。
目光落在她单薄颤抖的肩头。
喉间彻底堵死,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我也不能答。
只能死死缄默,静静看着她。
我的沉默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在她心上。
我看见她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
很快垂下眼,掩去眼底瞬间漫开的潮湿。
她死死握住雪白的床单,逼着自己放下所有逾矩的奢求。
语速很稳,稳得近乎刻意,轻轻地开口:“我们住校吧姐姐,我会好好学习,绝对不会拖你后腿的。”
她顿了顿,喉头滚动。
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压下所有的不甘。
划下界限:“你只把我当做你的妹妹就好,我们……也只是姐妹关系。”
这句话落地轻柔,却沉重得压垮了我整颗心。
我看着她故作平静,浑身都在紧绷隐忍的模样。
我太清楚她的心思。
上次莽撞直白的告白,是她赌上所有勇气的一次破例。
而我的回避,我的沉默,让她彻底惶恐。
她怕尴尬,怕隔阂,怕我因此刻意疏远,从而厌恶她。
怕自己连留在我身边的资格都会失去。
所以她后退了。
她亲手掐灭自己多余的心意,主动退回最规矩的位置与我保持姐妹关系。
住在哪里于我而言本就无所谓。
看着她被病痛折腾得易碎,被迫收敛爱意的模样。
我感受到了酸涩与无力。
这是她的请求,是她的退让。
我没有理由,也舍不得拒绝。
我闭了闭眼,轻轻颔首,无声应下。
后续几天留院观察,我一直在心底斟酌。
我要先向许云容提出了和程愉住校的想法。
果不其然,她闻言立刻蹙眉。
眼底翻涌着浓重的不安与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