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惊魂夜之后,有些东西不可避免地改变了。协议上冰冷的条款依旧存在,但执行的氛围已悄然不同。
鹿笙因为擅自离开医院导致伤口恢复延迟,被医生严厉警告,不得不又在医院多待了一周。关舜一的手肘扭伤和腰部淤青很快好转,胎儿也确认无恙,但医生建议她减少独处,保持情绪平稳。
第一个明显的变化,是每周三的“信息素辅助”地点,从栖云公馆改到了鹿笙的病房——当然是最高规格的单人套间。名义上是方便行动不便的鹿笙,但关舜一没有反对。
周三晚九点,关舜一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她穿着舒适宽松的针织长裙,外面罩着浅米色风衣,腹部弧度在柔软布料下清晰可见。她身后跟着助理,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食盒。
鹿笙正靠在床上看书,腿上还架着固定支架。看到关舜一进来,她立刻放下书,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映入了星光。鼠尾草信息素轻柔地荡开一缕欢迎的涟漪,又被她迅速克制住,恢复到平稳的安抚频率。
“关董。”鹿笙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快速扫过关舜一全身,确认她气色良好,最后在她小腹上停留一瞬,温暖而克制。
“嗯。”关舜一淡淡应了声,示意助理将食盒放在床头柜上。“顺路带的,厨房炖的安神汤。”她的解释听起来很随意,仿佛真的只是“顺路”。
鹿笙看着那个精致的多层食盒,嘴角的笑意加深,眼神柔软得像化开的蜜糖。“谢谢您,费心了。”她没戳穿从栖云公馆到这家医院根本不是一个方向的事实。
助理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门。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和以往一样安静。鹿笙闭上眼,释放出温和宁静的鼠尾草气息。关舜一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没有看书或处理公务,只是微微仰头,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这熟悉的安全感中。晚香玉信息素自然而放松地弥漫开来,与鼠尾草交融,形成一种令人心安的静谧氛围。
时间到了,鹿笙的信息素准时收敛。她睁开眼,看向关舜一。关舜一也恰好睁开眼,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关舜一率先移开视线,站起身。
“汤记得喝。”她说完,走向门口。
“好。”鹿笙应道,在她拉开门时,轻声补充,“路上小心。”
关舜一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走了出去。
门关上,鹿笙才缓缓放松下来,伸手拿过那个食盒。打开,里面不止有安神汤,还有几样清淡可口、适合病人和孕妇的小菜,甚至有一小份她上次随口提过想念的桂花米糕。温度正好。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温热鲜美的滋味蔓延开来,一直暖到心底。鼠尾草信息素不自觉地散发出满足而愉悦的微光。
鹿笙出院回家休养后,每周三的会面地点又换回了栖云公馆。但形式多了些“生活气”。
有时鹿笙会带一幅自己新画的小幅水彩。不是什么宏篇巨制,可能只是窗台上一盆绿植,或者雨后街道的一角,色彩清新柔和,笔触细腻。她不会特意解释,只是放在客厅的边几上。关舜一看到了,有时会多看几眼,有时则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但那些画从未被扔掉或退回。
有一次,鹿笙带来了一副小巧精致的蓝牙耳机。
“最近发现一些很适合放松的纯音乐,对稳定信息素好像也有点辅助效果。”她将耳机连上自己的手机,调好音量,递给关舜一,“如果您不介意,可以试试。不喜欢的话,我下次不带。”
关舜一看了她一眼,接过耳机,戴上。悠扬舒缓的大提琴声流淌出来,旋律宁静深邃,其间似乎还混着极其微弱、近乎于无的、与她信息素同源的鼠尾草清香音效,显然是精心处理过的。
她没有立刻摘下,而是听着音乐,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了十分钟。那天她的晚香玉信息素,显得格外平和馥郁。
鹿笙坐在一旁,没有释放信息素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描摹着她放松的眉眼和柔和的侧脸线条,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温柔与满足。
音乐结束,关舜一摘下耳机,放回桌上,依旧没说什么。但下一次鹿笙来时,那副耳机已经充满了电,放在显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