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九点,林墨准时出现在雅集文化基金会的门口。
基金会坐落在城东的文华路上,是一栋六层的老式建筑。外墙贴着灰色瓷砖,门楣上挂着一块铜牌:"雅集文化基金会——传承·守护·创新"。
门口的保安核对了一下预约信息,放她进去了。
一楼大厅正在布展。几块展板立在大厅中央,上面写着"非遗制墨技艺展"的标题。展板旁边摆着几个玻璃柜,里面陈列着各种墨块和制墨工具。
参观的人不多,稀稀拉拉十来个,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林墨装作看展的样子,在展板之间慢慢走动。她的眼睛却在观察大厅的结构——东面是入口,西面是电梯间,南面有一扇消防通道的门。
消防通道。那是她需要的。
展览的内容很专业。从松烟的采集到墨模的制作,从胶料的熬制到墨块的晾干,每一个环节都有详细的文字说明和实物展示。
林墨不得不承认,这些东西做得很好。如果她不是已经知道了基金会的真面目,她一定会被这种"传承非遗文化"的表象所打动。
"这位女士,对制墨感兴趣?"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墨转过头,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她身后。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戴着金边眼镜,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是的。"林墨说,"我外公以前是制墨的。"
"哦?那您是行家了。"男人伸出手,"我叫何远,是基金会的文化顾问。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林墨和他握了握手。何远的手很干燥,握起来没什么力度。
"何先生,这些展品都是基金会的收藏吗?"
"一部分是基金会自己的收藏,一部分是藏家借展的。"何远笑着说,"我们基金会一直致力于传统工艺的保护和传承。"
"保护得很好。"林墨看了一眼展厅角落的监控摄像头,"安保也很到位。"
"当然。"何远的笑容不变,"这些展品价值不菲,安保是必须的。"
林墨在心里记下了摄像头的位置——大厅四个角落各一个,入口一个,电梯间一个。消防通道旁边没有摄像头。
林墨在展厅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洗手间在一楼大厅的北面,紧挨着消防通道。她走进洗手间,等了几分钟,确认没有人跟进来,然后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
门没有锁。
消防通道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两侧是灰色的墙壁,头顶是白色的灯管。走廊的尽头是一部楼梯,往上通二楼,往下通地下室。
林墨没有往上走。她往下。
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味道,混着一种淡淡的化学试剂味。
这种味道,林墨太熟悉了——那是制墨时用来处理胶料的甲醛。
地下室真的有制墨工坊。
地下室比林墨想象的要大。楼梯走到底,是一扇防火门。门上贴着"设备间——闲人免进"的标签。
林墨推了推门。锁着。
她从口袋里掏出老韩给她的□□——一根细铁丝。老韩教过她怎么用这种东西开简单的锁,虽然成功率不高,但这种老式防火门的锁一般都不复杂。
咔嗒一声。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更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有好几扇门,每扇门上都贴着编号——B1、B2、B3……一直到B7。
B1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一阵嗡嗡的声音,像是机器运转的声音。
林墨轻轻推开B1的门。
里面是一间储藏室。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制墨原料——松烟、桐油、骨胶、冰片、麝香。每一样都标着产地和日期。
她快速扫了一眼,注意到了几个不寻常的东西——角落里有几罐密封的黑色粉末,标签上写着"MR-7号添加料"。
MR。墨还。
林墨的心跳加速了。
她没有动那些粉末,继续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