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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画(第1页)

一月中旬,期末考试像一场无声的雪,一夜之间覆盖了整个学校。

走廊里奔跑的身影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抱着复习资料快步走过的学生。自习课的教室不再有人交头接耳,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窗外的梧桐树早就秃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是在替所有人倒数着距离寒假还剩几天。

天台上暂时去不了了。不是学校把门锁了——门还是坏的,一推就开——是风太大了。一月份的天台风能刮得人站不稳,画纸还没摊开就会被吹飞。沈栖月和江晓风达成默契,中午改去图书馆复习。

图书馆的暖气比教室里足。老旧的热水管在墙角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偶尔会突兀地响一下,把旁边正在背历史的同学吓一跳。她们占据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面对面坐着。桌上摊着各自的复习资料,中间放着两个保温杯——白色和墨绿色,并排摆着,杯口冒着细细的白汽。

江晓风在看历史年代表。她把年代抄在一张活页纸上,用手指一个一个往下点,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在念什么咒语。沈栖月在旁边做数学卷子,红色水笔在草稿纸上列着整齐的算式,偶尔停下来推一下眼镜。

然而专注的复习时光总是维持不了多久。江晓风学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开始用铅笔在笔记本边缘画小人。一个小人趴在桌上睡觉,一个小人戴着眼镜奋笔疾书,两个小人中间画了一个对话框,框里写着:“好难,不想背了。”她把笔记本推给沈栖月看,沈栖月低头看了一眼,用自己的红笔在对话框下面写了一个字:“背。”

江晓风把笔记本收回去,撇了撇嘴,继续低头背年代。但她背了没五分钟,又抬起头来。

“艺术楼的画室还开着吗。”

“期末应该关了。”

“哦。”江晓风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她的表情里有一点点失落,但很快被她收起来了。“那考完试再画吧。手有点痒。”

沈栖月没有说话,但她把这句话记在脑子里了。

放学的时候,沈栖月让江晓风先回去,说自己要去办公室交数学作业。江晓风没有多想,把围巾在脖子上多绕了一圈,挥挥手往校门口走了。

沈栖月没有去办公室。她穿过空无一人的连廊,推开艺术楼沉重的玻璃门。楼道里很安静,走廊灯没开,只有尽头的窗外透进来一点灰蓝色的暮光。她的帆布鞋踏在瓷砖地面上,回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弹来弹去。

画室在三楼最尽头。门没锁——艺术楼的教室大多不锁门,画架、石膏像、颜料,都是笨重的东西,偷不走也没人偷。她推开门,摸到门边的开关,日光灯闪了两下才完全亮起来,把整间画室照得惨白。

画室里有一股松节油和丙烯混合的气味,不算好闻,但也不难闻。画架七零八落地立在墙角,石膏像被蒙上了一层塑料布,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有几个画架上是优秀作业展的展板,几幅素描被透明胶带贴在板子上,左下角标着作者的班级和名字。

她在那些画前站了一会儿。一张静物,一张石膏像,一张风景——那张风景画的是学校天台,天空的颜色用得很大胆,不是写实的灰蓝,而是一种近乎幻想的橙粉色调。作者的名字她不认识。

然后她转过身,靠在一个空画架旁边,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她给班主任发了一条短信,措辞礼貌而疏离,问她能不能帮忙联系美术老师,问一下艺考报名的截止日期和补报的可能性。发完之后她靠在画架旁边,手指攥着手机,等着。画室的暖气已经停了,冷空气从窗户缝隙里渗进来,她的手指很快就冻得有些发僵。

手机亮了一下。班主任回复说,明天问问美术老师。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靠着画架在画室里多坐了一会儿。这里面很冷,但那些贴在板子上的素描让她想起江晓风在天台上画画的侧脸。

周二中午,沈栖月让江晓风先去图书馆占座,自己绕到办公楼找美术老师。美术办公室在艺术楼一层最角落里,门上贴着几张褪色的海报。她敲了两下门,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老师打开门,看到她,有些意外。

沈栖月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报了江晓风的名字。她说,她不是要替江晓风报名。她只是想知道,补报的流程是什么,需要哪些材料,费用多少,截止到哪一天。如果有需要家长签字的文件,有没有可能用其他形式替代——比如本人签署,如果有监护人联系方式的话。

美术老师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折叠的招生简章,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空白的报名表,一起递给她。

“补报可以走线上,”老师说,“报名表我这里有备份。费用按考区标准收。唯一麻烦的是——”她摘下眼镜擦了擦,“报名系统里需要上传监护人或本人的身份信息。但如果有特殊情况,可以写一个情况说明,学校这边可以帮忙盖章。”

沈栖月把报名表和简章折好放进书包夹层里。她很认真地道了谢,转身要走。美术老师在身后叫住她。“你是她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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