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日历（第1页）

元旦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沈栖月发现客厅的挂历还翻在十二月份。

她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无意间抬了一下头。挂历是房东留下的那种老式款式，纸质薄薄的，印着前一年的风景——十二月的画面是一棵落满雪的松树。而今天已经是一月三号了。

往年她一月份才会想起来翻，有时候甚至拖到春节。一个人的日子不需要看日历。哪天考试、哪天放假、哪天交费，全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就够了。挂历对她而言只是墙上的一块装饰，和那些没有挂照片的空白墙面一样，存在的意义就是让屋子看起来不那么空。

她踩着拖鞋走过去，伸手把挂历翻过一页。

一月份的画面上是一条结冰的河，河两岸是光秃秃的树，天空灰蒙蒙的，和窗外此刻的风景几乎一模一样。她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方格，每个格子都空着，等着被填进什么东西。往年这些格子会一直空到月底，然后被她翻过去，换成下一张同样空白的月份。

“你在看什么？”

江晓风从卫生间出来，嘴里还叼着牙刷，泡沫沾在嘴角。她踩着拖鞋走过来，站在沈栖月旁边仰头看那幅挂历。

“换日历。已经三号了。”

“喔。”江晓风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用另一只手在挂历上点了点，“那我们要不要在日历上记东西？我看有些人家会把重要的事写在上面，比如哪天交电费、哪天去超市、哪天——”

她顿了一下，牙刷重新塞回嘴里，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我就是随便说说。”

沈栖月看了看那片空白的日期格子。她从来没有在挂历上写过字。但她转身走到茶几前，从笔筒里抽出一支记号笔，拔开笔帽，递给江晓风。

“你想写就写。”

江晓风接过笔，先把牙刷放回卫生间漱了口，然后重新站在挂历前。她用笔尾敲了敲自己的下巴，在那些空格子上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在“1月1日”的格子里画了一颗小小的红星。

“元旦。吃年糕。”

“已经过了。”

“过了也要记。重要的事就要记下来。”她又用红笔在红星旁边画了一个很小的圆圈，代表年糕。然后在“1月3日”的格子里写上：开学。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

沈栖月站在她身后看着。今年第一次有人在这本挂历上留下痕迹。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一个不像年糕的圆圈，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你的生日是哪天？”江晓风回过头问。

“二月十四。”

“情人节？！”

“嗯。”

“你爸妈也太会挑日子了吧——不对，是你太会挑日子了。二月十四，好记。”她把记号笔换到左手，在二月十四号的格子里画了一个小蛋糕，想了想又在蛋糕旁边加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我的呢，你记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