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我停好三轮车,帮着等等姐姐提起那只沉重的大皮箱,一起走进院子。
等等姐一脸兴奋,朝院子里大声喊道:“爸,妈!我回来了!”
听到喊声,巧芝婶急急忙忙从屋里迎了出来。“咦,这是真嘞吗?大力,大力!咱闺女回来了!”
没一会儿,大力叔也从屋里快步走出来,说:“嘢,还真是俺闺女回来了。”
他们一家三口顿时在院子里围成一团,亲亲热热地说笑起来,脸上洋溢着久别重逢的喜悦。我提着那只皮箱在堂屋放好,然后出来对他们说:“你们进屋好好聊呗,站院里多热。我先回家了。”
巧芝婶和大力叔客气地谦让了一句:“麦地儿,在这吃罢晚饭再走呗?”
见我摆手,他们也就没顾得多留,转身拉着等等姐就要往屋里去。
等等姐姐却扭过脸,朝我喊了一句:“麦地儿,晚上我去你家看我老唐叔和老唐婶,等着我!”
我应了一声,推着三轮车进了我家院子,还没停稳就大声喊道:“爸,妈,我回来了!”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笑着问:“这么快就回来了?毛豆都卖完了?”
我得意地拍拍空车厢,答道:“那当然了!一盆毛豆角卖得干干净净,一点儿没剩。要不是赶巧碰到俺等等姐,我早就到家了。”
“啥呀?你等等姐回来了!她变样没有?”我妈很是欢喜,手里的锅铲都忘了放下,一脸期待地望着我。
“变嘞可漂亮了!”我用力点头,忍不住比划着,“她说吃罢晚饭过来看你和俺爸呢。”
我和我妈一起走进堂屋,我爸正坐在那里喝着茉莉花茶。我迫不及待地从脖子上取下那只包包,把里面的钱全部掏出来放在了桌上,皱巴巴的纸币和硬币混在一起,带着手心里的温度,说道:“爸,你看,除了我带的找零,今天一共赚了……”我突然卖了个关子,笑嘻嘻地看着我爸,又扭头瞅了瞅我妈,故意拖长了语调。
他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猜不出来。我妈急了,用锅铲虚点着我催促道:“赶紧说了,不要卖关子了!”
我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三十六块四毛钱!”
说完,我得意地歪着头,一脸骄傲地等着他们的反应。
再看我爸妈,俩人像是见到了外星人似的,愣在那里,眼睛瞪得老大。爸爸手里端着的茶缸一晃,吓他一跳,赶忙用双手捂着茶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有点不好意思,悄悄瞥了柜台外面一眼,小声说:“爸,妈,恁俩不要这样好吗……怪吓人的。”
我爸突然回过神来,对我妈大声说:“秀英,关门,咱们吃饭!妮儿啊,你妈今天做了番茄鸡蛋捞面,还给你特意多卧了个荷包蛋!”
我妈叫住我说:“麦地儿,咋还有零头?”
我说:“有个阿姨买了一斤该一块五的,差一毛呗。”
刚吃完饭,等等姐姐就来了。她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还没进院门就清脆地喊了起来:“老唐叔,老唐婶,我来看你们了!”
我爸腰不方便,原本坐在堂屋的椅子里没动,但听见声音,还是扶着桌角努力站了起来。我和我妈闻声快步来到院子里,等等姐姐自己已轻快地跨进门来。我赶忙接过她手里的布包,布包沉甸甸的,像是装满了回家的喜悦,我妈则一把拉住她的手,亲亲热热地嘘寒问暖,一边将她让进屋里。
我爸扬起手,脸上堆满了笑容,声音里透着高兴:“哎呀,这还真是等等回来了!你爸你妈该高兴嘞不得了吧?快来,快来坐这儿!”
我爸我妈问起等等姐姐在南边的日子:日常饮食还习惯不?那边的天气适不适应?物价怎么样,生活压力大不大?等等姐姐笑着给我们讲了好多南方的新鲜事儿,说的全是我们从没听过的趣闻。
说话之间,她打开那只布包,从里面抽出两件柔软的黑色衣服,递过来解释道:“老唐叔,老唐婶,这是我从广州特地给您俩带的衣服,在那边可时髦了!还不粘身,叫‘响云纱’。在那边大‘老板’穿的都是这个料子,夏天这个时候穿正得劲儿啦。对了,《红色娘子军》看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