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医院,彻底陷入沉寂。
走廊里的灯光调得昏暗,只留几盏壁灯,洒下微弱柔和的光,照亮空荡荡的长廊。ICU的大门依旧紧闭,像一道沉默的屏障,隔绝了门内门外的两个世界,也藏着两份入骨的相思。
苏星眠靠在走廊的长椅上,蜷缩着身子,身上裹着一件借来的薄外套,一夜未眠的疲惫席卷全身,却始终无法真正入睡。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ICU那扇紧闭的玻璃门,哪怕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哪怕脑袋昏沉发胀,她也只是轻轻眨眨眼,依旧固执地守着。
夜里的凉意更浓,透过窗户缝隙钻进来,拂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冷,可她却浑然不觉,心底被满满的思念填满,所有的寒冷与疲惫,都变得不值一提。
她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两点、三点……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她在想,陆晚此刻睡着了吗?伤口会不会在深夜疼得更厉害?有没有医护人员及时照看?会不会在梦里,也会想起她?
无数个念头在心底盘旋,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辗转难眠。
偶尔有值班护士轻步走过,看到她守在原地,满眼都是心疼,再次劝她去旁边的休息室躺一会儿,承诺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她,可苏星眠依旧只是轻轻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不了,我就在这里等,陪着她。”
她怕,怕自己一离开,就错过陆晚的任何一点动静;怕陆晚突然醒来,看不到她的守候,会觉得孤单;怕这份隔着门的陪伴,都无法传递到陆晚心底。
就这样,她一直坐着,静静地守着,任由夜色将自己包裹,任由思念在心底疯狂蔓延。
脑海里,反复浮现白天在ICU里,陆晚泪流满面、满眼深情望着她的模样,那双盛满爱意与苦涩的眼睛,早已深深烙印在她心底,挥之不去。
原来双向奔赴的爱意,竟是这般让人既欢喜又煎熬。
欢喜的是,她们彼此深爱,心意相通;
煎熬的是,她们只能隔着一道门,遥遥相望,无法触碰,无法相拥,只能承受着相思之苦。
苏星眠轻轻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陆晚的身影,渐渐地,困意袭来,意识慢慢变得模糊,终究是抵不过三十多个小时未眠的疲惫,陷入了浅眠。
而此时,ICU病房内。
陆晚依旧醒着,没有丝毫睡意。
深夜的病房,安静得能听到监护仪器细微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在提醒着她当下的处境。后背的伤口,在深夜里,疼痛感愈发清晰,一阵阵袭来,折磨着她的神经,让她难以入睡。
她睁着眼,望着漆黑的窗外,月光透过小窗,洒进一缕微弱的光,落在她的枕边,温柔却冷清。
心底的思念,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从未停歇。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门外苏星眠的守候,那份滚烫又执着的牵挂,穿过厚重的墙壁,直直抵达她的心底,给她带来无尽的暖意,也带来浓浓的心疼。
她知道,她的小姑娘,一定还守在门外,彻夜未眠,满心都是她。
一想到苏星眠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整夜守候,陆晚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她恨自己此刻如此虚弱,恨自己无法起身,无法走到她身边,无法给她一个拥抱,无法告诉她,不必担心,不必守候,她会好好的。
所有的心疼与思念,交织在一起,让她愈发迫切地想要快点好起来,想要快点见到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小姑娘。
意识在疼痛与思念中,渐渐变得混沌,伤口的剧痛渐渐变得模糊,困意慢慢袭来,陆晚缓缓闭上双眼,陷入了沉睡。
这一次,她做了一个很长、很温柔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