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破晓,灰蒙蒙的晨雾笼罩整栋宿舍楼,安静得压抑窒息。
一夜无眠,苏星眠躺在床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死寂。
省赛失利的崩溃日夜啃噬着她,自我否定、无尽愧疚、配不上陆晚的爱意,层层叠叠压垮了她最后一根神经。昨夜教练拼尽全力的拥抱、温柔的亲吻、剖白的心意,没能拉她走出深渊,反而让她更加痛苦。
她太差劲了,只会一次次崩溃,一次次拖累陆晚,毁掉她所有的期待与温柔。
悄悄起身,动作轻得没有一点声响。
她拿出一张干净的白纸,指尖颤抖,一笔一划,写下最后的遗言。
【教练:
对不起。
我终究还是做不到,跨不过这场失败,也熬不过心底的煎熬。
我很没用,辜负了你日复一日的教导,辜负了你所有的偏爱与温柔。跑道是我的梦,可我亲手打碎了它,也打碎了你眼里的期待。
不用为我难过,不用自责,这不是你的错,是我太脆弱,太不堪一击。
谢谢你,在我灰暗的日子里,给过我全部的温暖、拥抱和偏爱。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人,是我藏在心底,偷偷深爱了很久的人。
没能陪着你继续奔跑,没能好好长大,是我最大的遗憾。
往后,不要再惦记我,好好生活,去找一个优秀、不会让你失望、永远不会崩溃的队员。
忘了我,别难过,好好活着。
苏星眠绝笔】
字迹潦草,泪痕晕开了墨迹,每一个字都浸满了绝望与不舍。
她将遗书平整放在床头最显眼的位置,那是陆晚一定会看到的地方。做完这最后一件事,她心底所有的牵挂仿佛都被抽空,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荒芜。
她独自走进独立卫生间,反手落锁,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水龙头缓缓拧开,温热的清水不断注入浴缸,氤氲的水汽慢慢弥漫开来,裹着刺骨的安静。水温不算烫,是温柔的、麻木的温度,刚好能掩盖接下来所有的痛感。
等到浴缸蓄满大半池水,她关掉水流。
拿起提前藏好的锋利刀片,指尖冰凉,没有丝毫犹豫。
她抬起左手,露出白皙脆弱的手腕内侧,那里静脉清晰凸起,单薄又致命。
连日的崩溃早已让她麻木,没有害怕,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彻底解脱的淡然。
刀刃狠狠划开皮肉,精准割裂皮下的静脉。
一瞬间,温热滚烫的鲜血汹涌涌出,顺着腕骨蜿蜒流淌,滴落入清澈的温水之中。
一抹刺目的猩红迅速晕染开来,在水里层层扩散,慢慢染红整片浴缸。
苏星眠缓缓躺进盛满血水的浴缸里,身体完全浸没在温凉的水中。
她缓缓闭上眼,任由手腕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任由生命力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
一开始还有微弱的痛感,很快就被麻木取代。
体温随着失血慢慢下降,四肢开始发凉,指尖、小臂、浑身肌肤,一点点变得冰冷僵硬。
意识逐渐涣散,耳边的一切都变得遥远模糊,所有的委屈、不甘、痛苦,好像都在慢慢远去。
就这样安静躺着,慢慢沉睡,就再也不会痛了。
她以为,自己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片血色温水里。
可门外,早已察觉到异常的陆晚,濒临疯魔。
陆晚一早醒来,就察觉到床铺空荡,空气里没有了小姑娘熟悉的气息。走进卧室,第一眼就看见了床头那张被泪水浸透的白纸。
短短几行遗言,字字剜心,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冷静。
心脏骤然骤停,无边无际的恐慌与绝望瞬间将她吞噬。
目光猛地锁定紧闭反锁的卫生间门,那扇门,隔绝了她,也隔绝了她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