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加的目光下意识一转,被靠窗书桌的景致牢牢吸引。路西乔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眼底神色轻轻一动。
入目是满满一屋独属于她们的念想。大小不一的照片错落摆放,精致相框裱起的几张端正立在书桌一角,余下的便细心贴在书桌上方的白墙上,排布得温柔又用心。
墙上与桌上的相片里,有年少时偷偷拍下的青涩侧影,也有重逢复合后朝夕相伴的点点滴滴。散步时的并肩剪影、静坐时的温柔依偎、日常里的细碎瞬间,每一张画面里,主角永远都是莫加。
游乐园里四个人举着棉花糖的那张被放在了正中间,旁边是茶馆包间里四只手叠在一起的照片。莫加缓步走上前,指尖轻轻拿起最角落的一张小照片。
画面陈旧又青涩,是大学时期的路西乔还有她。
路西乔也看到了那张照片,伸出手臂从背后轻轻揽住莫加的肩膀,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这是我偷偷拍的。你当时真的特别漂亮。”
莫加伸手轻轻抚过那张已经有些泛黄的旧照,画面里的光影温柔又遥远,是年少的黄昏,是尚且懵懂疏离的两个人。
她从前总以为,自己对大学那段时光是带着几分介怀的,毕竟满是落幕的遗憾与逝去的荣光。但是再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她突然觉得那个时候真好。没有后来的困顿与辗转,没有彼此错过的漫长岁月,只有晚风、落日,还有一个满腔热忱、默默跟在身后偷偷喜欢她的小姑娘。
莫加把照片小心翼翼的放回到书桌上,转过身轻拥着路西乔,俯身埋在她的怀里,嗅着她衣领上那股清新的洗衣液的味道。路西乔的手臂环住了莫加的腰,把她又往怀里带了一点。
莫加静抱了许久,最后闷闷的开口“那时候真好。现在也真好。”
路西乔低头,鼻尖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掌心轻轻顺着她的后背,“以后会更好。”
她收紧怀抱,把所有的偏爱与安稳都圈在怀里,轻声续道:“会一直好。”
“嗯。”莫加轻轻的点头。
两个人在安静的卧室里静静温存了片刻,路西乔给莫加讲她小时候的故事——说她小时候有多调皮,爬墙上树、闯祸惹事,性子莽撞又执拗,三天两头让路母操心。有一回爬到小区后院的槐树上掏鸟窝,下不来了,路父搬了梯子去接她,她倒好,骑在树杈上冲她爸喊“爸你站远点,我自己跳”,结果跳下来崴了脚,路母气得一个星期没给她买零食。还有一回路母新买的口红被她拿去当蜡笔画画,画了满满一墙的猫,路母下班回来差点没背过气去,最后没舍得打,罚她站在墙角面壁了半个小时。
莫加靠在她怀里,整个人松弛下来,头轻轻抵着路西乔的胸口,听着她低沉温柔的嗓音。听到路西乔偷路母口红那段,她弯起嘴角笑了一下;听到路西乔从树上跳下来崴了脚,又轻轻“嗯”一声,手指在她心口画着圈。路西乔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发顶。
厨房门被推开,热腾腾的蒸汽涌进客厅,锅铲翻动的声音停了。路母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饺子出锅了!洗手吃饭!”
“来啦!”隔壁房间的路薇先开口应声。莫雪也从拼图堆里抬起头,放下手里的拼图片,乖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路薇已经先窜到卫生间迅速洗了手,顺手给莫雪挤了草莓味的洗手液,两个小姑娘并排站在洗手台前搓泡泡。
莫加从路西乔怀里抬起头,两人对视着笑了一下,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走吧,出去吃饭。”路西乔十指紧扣着莫加的手,牵着她一同走出卧室。
客厅里已经弥漫开浓郁的饭菜香。路父正拿着一摞碗筷,不紧不慢地往餐桌上摆,一看见两人并肩出来,脸上立刻露出和善又亲切的笑意。
路母则端着最后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上桌,白胖的饺子还冒着氤氲水汽。旁边的糖醋排骨裹着透亮的琥珀色酱汁,几样清爽小炒红绿相间,码得整整齐齐。
路母解了围裙,拉着莫加拿坐到靠垫那把椅子上。莫雪和路薇已经洗好手了,两个小姑娘挨着坐下来,路薇站起来给每个人都倒了醋碟,还特意把最大那个虾仁夹进了莫雪的碗里,莫雪抿着唇说了声谢谢。
路父把茶杯搁在桌角,举起筷子清了清嗓子。“都动筷子吧。趁热吃。”路母不停给莫加夹菜,一边夹一边满是心疼的说“太瘦了多吃点”。路西乔紧挨着莫加坐下,在桌布底下悄悄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窗外阳光正好,屋内亮堂温暖。饺子冒着腾腾热气,糖醋排骨香气浓郁,路薇还在叽叽喳喳劝莫雪再多吃一个。一家人围坐一桌,笑语声声,烟火气裹着暖意漫满全屋,安稳又热闹。
莫加被这股热热闹闹的暖意裹着,鼻尖全是饭菜的香气,她低头看着被路母夹的满满当当的,堆成小山一样的碗,眼睛忍不住湿润了,她眨眨眼,把那股快要涌上来的酸涩轻轻压了回去。
她微微侧头,看了眼身旁紧紧握着她手的路西乔,又望向桌上说说笑笑的一家人,轻声说了句:“谢谢叔叔阿姨。”
路母笑着摆手:“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麻烦,多吃点才是正事。”
莫加低头咬了一口饺子,鲜香的汤汁在嘴里散开,暖意一路暖到心底。
桌下,她轻轻回握住路西乔的手,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盛着安稳又温柔的笑意。
原来颠沛这么久,她也能拥有这样一盏灯、一桌子热饭、一群真心待她的人。
真好,以前很好,现在很好。然后她侧头看了眼路西乔,路西乔也恰好正望着她,眼底盛着暖融融的灯光。
未来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