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仇巧萝正悠闲抄着书,她顿了顿笔,笑道:“我再猜猜,她是不是发现,那古籍后写如何制香的地方被撕了。”
郁水意抿着嘴不语。
“她当然是不知道如何制香了,因为那一块是我撕的。”仇巧萝微微一笑,那笑意却如同冬月的冰雪,像是要把人冻住。
“阁下还真是……恕我词穷,竟是不知如何说道了。”郁水意盯着她道。
仇巧萝继续抄书,行云流水:“徐姑娘意下如何?”
郁水意叹了一口气:“那天星只能先相信仇小姐了,若到时候我能将那万香虫王拿回来,仇小姐也别忘了自己的承诺。”
“自是如此……”仇巧萝顿了顿,又问,“恕仇某多嘴一问,还未请教姑娘今年年岁几何?”
莫名其妙来这一问,倒令郁水意摸不着头脑。
郁水意也不知徐天星多大,胡诌道:“十四,如何?”
仇巧秧面上云淡风轻:“无碍,那徐姑娘便去准备一下,还是找万香虫王比较要紧。”
郁水意虽有些疑惑,但也不想与此人多打交道,这便下去了。
又一日,郁水意假装去风云楼逛了逛,回来后便同仇巧秧商量,谁料花覆面也凑了过来说想去,最终便是敲定了十五日后出发前往颂月谷——不论如何制香,先把万香虫王弄到手再说。
仇巧秧道:“万香虫王都到手了,我倒不信制香会搭条命进去,大不了我到时候跪下求我祖母给你制香。”
花覆面与郁水意都深感赞同,特别是郁水意,直接拉着她的手道千恩万谢,仇巧秧被谢得流汗,花覆面都看不下去了,又将郁水意的手拉了回去。
此后三人便是每日吃饱喝足出门游园养精蓄锐。原先郁水意和花覆面原是在自己房里各吃各的,可某次偶然一同进食后,干脆每次要么便是郁水意到花覆面房中用餐,要么反之,关系好像又亲了不少,花覆面美美与她说笑时,脸上笑意更深。
这十几日里姚紫源倒是来过,每次都是郁水意独自一人在房中时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她不再碰郁水意,而是会带来一颗白色的药丸令其吞下,郁水意本以为是苦的,吃下后却觉得咸得要命,还有着浓厚的鱼腥味。
这味道更难受,直让郁水意花容失色,差点将药丸又吐出来。
姚紫源直接抬手捂住她的嘴强迫她咽下,一滴生理性的泪水自眼角涌出滑过玉面,郁水意面上委屈。
始作俑者却毫不在意,红唇轻启:“吃不下去吗?那还是做那档子事?”
郁水意闻言一激灵,忙摆手道:“那倒是不必劳烦大人了……”
出发前最后一次姚紫源来找她。彼时她刚强迫她吃下药丸,这一次,白衣鬼君竟贴心地为她倒了一碗水。
姚紫源将瓷碗递至她面前:“喝吧。”
郁水意狐疑盯了她两眼,想着姚紫源应该也不会把她毒死,还是解味比较重要,便接过碗一口饮下。
“咕咚咕咚”冷水下肚,倒也冲淡了口中浓郁的鱼腥味。
微风吹过,姚紫源面上刘海微动,她道:“我会让叩夜跟着保护你。”
郁水意一愣,这才想起姚紫源前些日子说的会在她身边安排人盯着,想必便是叩夜了。
姚紫源道:“不必太担忧,也不要太掉以轻心,这次之后仍还有五样东西,明白吗?”
闻言,郁水意只是敷衍应着。
出发那日,郁水意整装待发,出门时正巧遇到了花覆面,她又换了一身衣服——原本的白衣成了淡黄色,脸上的栀子面具也变成了乳黄色栀子。
思君与念君,一切都不说,但将身上衣,染成栀子色。
姚紫源那日吟诵的声音忽得在郁水意脑中响起。她想,此诗倒是趁此景。
她这几日也又买了两套蓝衣换洗用,此时正背在包袱里。
仇巧秧却是将包袱都拿去,她一拍手,一辆马车被拉了出来。
“都是从府里出发了,自然要气派出门,咱们走吧。”仇巧秧直接坐在车外拿起牵马的绳子。
花覆面同仇巧秧相识而笑,一同掀帘进了马车。
一拉绳,马儿一蹬腿便带着车扬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