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紫源转身便离去,只留下了道如霜似雪的背影。
郁水意懒得多想,她被折腾得累极,两眼一闭便睡了过去。
鬼界的天永远是黑沉的,不分昼夜,但她大抵是睡了一夜。
一夜无梦,只是鼻尖处似乎萦绕着淡淡的彼岸花香,聚不浓、散不尽。
如此沉浮一夜,待她迷蒙地睁开双眼时,入目便是一道雪影立于床前。
郁水意瞬间神志回笼,她匆忙撑起身。
谁料,动作太大,身上薄被倏地滑落。
她此刻不着寸缕,春光乍泄惨不忍睹。
郁水意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身子,又抬头看着姚紫源怔愣眨眼,忽得反应过来,惊惶抓起被子将自己缩成一团。
姚紫源沉默片刻,这才默然开口:“有何需要遮掩的?快些更衣,本君早些送你回阳世,莫耽误!”
说罢,她略抬起右手,光芒闪现,光流射出,一件叠得齐整的衣物凭空出现在床榻上。
她又转身,话中带着不容置喙:“本君在殿外等你,只一盏茶,若是一盏茶后你还磨磨蹭蹭不出来,休怪我手下无情。”
郁水意偷偷探头,确保姚紫源已经离开,这才伸出手将那团衣服扯过来。
这是一件水色的长裙,材质不凡,轻薄如蝉翼还好似泛着珠光。
郁水意将其穿上,只觉身上轻若无物。
她在山里生活了一辈子,穿的都是粗布麻衣,哪里试过这等好物,摸了会儿这精致的布料,忽又想起姚紫源临出门前的警告——不知一炷香过去了没?
郁水意只得火急火燎出门去。
姚紫源立于门外,一朵彼岸花漂浮于她的手上,任她把玩。
察觉到殿门被推开,姚紫源垂下手,彼岸花瞬间化为齑粉。
郁水意看着那消失无踪的彼岸花,打了个寒颤。
正巧有风吹过,郁水意身上水色长裙飘起,衣摆波动,倒像是蓝水荡漾。
二人相对而立,彼岸花香清甜,萦于二人之间。
姚紫源面前刘海随风而动,她微微低头,郁水意猜她是在看自己身上这件衣服。
眼前人红唇微抿,看不出是否对此满意。姚紫源也并没有看多久,郁水意只一个愣神,一片彼岸花瓣便飘到她的眼前。
两片、三片……愈来愈多花瓣聚于他面前。
白衣鬼君上前一步紧握住她的手腕,郁水意下意识想抽回手,理智又让他放弃了挣扎,只乖乖跟着姚紫源走。
姚紫源一挥手,朵朵彼岸花聚拢,一道由彼岸花所围成的黑红色漩涡赫然出现在二人面前。
她牵着她,一白一蓝衣袂飘荡,郁水意感觉自己被那漩涡吸了进去。
二人翩然而去,最后一片衣角被吞入的那刻,黑红色漩涡消失,独留台阶上几片随风而动的赤红花瓣。
一霎那,她便被黑暗包围,只感觉左手冰冰凉凉的,许是因为姚紫源还牵着她?
那黑暗裹挟着她,郁水意总感觉有什么在撕扯着她的腿。
恢复记忆后,她想起自己生前有腿疾,不知是何病,只是每逢阴雨天骨子里总会传来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