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一整夜没有合眼。
她蜷在沙发上,手机扣在胸口,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那条消息她看了不下二十遍——“不好意思,今天有点急事,没来得及看手机。你早点休息,明天再聊。”
什么急事?连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她想起周五下午陆知微离开时的样子:神色匆忙,头发散着,脸上没化妆。陆知微是一个很在意形象的人,即使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第二天出现在台里也是精致的。能让素颜出门的急事,一定不是普通的事。
谁的事?韩云溪的吗?又是她?!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心里拔不出来。繁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可是越不想想,画面就越清晰——商场里,陆知微从韩云溪手里抽回手时僵硬的肩膀,还有那句“六年了”。
窗外天色渐渐发白。她坐起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四十七分,没有新消息。
她走进卫生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她用冷水洗了把脸,拍了一些粉底遮盖,又觉得可笑——又不去见谁,打扮给谁看?
可她还是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奶白色的针织开衫,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利落一些。她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涂了一层薄薄的唇膏。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沙发上,手机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转,恍恍惚惚中,时间来到了八点。
要不要问?问了又能怎样?
她深吸一口气,解锁屏幕,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名字——陆知舟。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那头传来陆知舟温和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繁星?这么早,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知舟,早。”繁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了,我只是想问一下……小微姐昨天有没有跟你联系过?我给她发消息她没回,有点担心。”
“姐姐?”陆知舟顿了顿,“她没联系我啊。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有。”繁星连忙说,“就是……她昨天下午走得挺早的,我发消息一直没回,可能是我多想了。”
陆知舟沉默了两秒,语气变得关切:“要不要我打电话问问?你别着急,她应该就是忙。”
“不用不用。”繁星立刻拒绝,“可能是我想多了,你别跟她提我问过,免得她觉得我小题大做。”
“好。”陆知舟答应得很干脆,“你也别太担心,姐姐她……有时候就是不想让人担心,反而什么都不说。”
繁星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听得出来,知舟这句话里藏着一些她还不知道的东西,但此刻她没有心思追问。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知舟。”
“不客气。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繁星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陆知舟也不知道,什么都问不出来。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阳光已经很亮了,照在对面的楼顶上,白晃晃的。她想起昨晚陆知微的消息里写着“明天再聊”——明天就是今天,可她现在就想知道答案。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陆知微的对话框,颤颤地打了一行字:“小微姐,昨天那份乐陶村的背景资料我重新核对了一下,有几个数据想跟您确认,今天方便吗?”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心跳快得像擂鼓。十分钟、三十分钟、一小时……时间像被拉长了,她反复点开对话框又退出,屏幕始终没有亮起。直到临近十一点,手机终于震了一下:“周末都还这么努力呢。你过来吧,我在家。”
繁星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抓起包,出了门。
出租车穿过小半个城市,终于到了青岚山小区门口。十月的阳光落在灰色的水泥路面上,泛着白花花的光。她下了车,攥着包带走进单元楼,按下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