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顾四周,密集的雨珠在空中打出水雾。隔着雾气,依稀可见对楼的隔墙上自顶而垂,挂着醒目的红色竖幅,共三条,从楼顶垂落至一层半。
这是回字连体教学楼,所以应该会是对称的。她跑到走廊对应的隔墙旁,探出身子一摸,果然触到凹壁内的绸缎材质。
她扯下所有竖幅,每一端分别链接在隔墙左右不同的栏杆上,反复缠绕、打结、拉紧确认稳固。分两点锚定后,她将三条布带辫成一股主绳。主绳尾部长端内旋形成节口,末端绕腰穿过结口再压着长端穿过节口,收紧,打上半结加固。一个简易的腰结,就这样固定在她身上。不知从哪学到的这些,像是某种近乎潜意识的本能。
做完这些她翻过栏杆,大雨打在她睫毛,在眼眶里泛起雾气。
什么也不用想。
眯起双眼,
她融入雨水,在昏灰里迫降。
“哐当哐当哐当——”
“啪嗒啪嗒啪嗒——”
雨点狂乱地砸落栏杆,水花溅开,迅速漫过过道的瓷砖。
她眼前即将经过第二个走廊。
再下两层就到了。
忽然,狂风骤起。
绸布在半空猛地被掀起,整个人被带着转了半圈。
她用双腿弹力触墙,勉强卸力避免正面撞击,但还是在腰骨手肘上狠狠刮出一片擦伤。
(真麻烦。)
这类伤比较刁钻,不严重但大概要疼几天,不过现在劈啪砸落皮肤的雨点分散了痛觉。她拽紧红幅,收紧肌肉核心稳住身体,等待摆动慢慢平息。
(嗯?)
她似乎望见楼下某个角落有人影闪动。
是幕后黑手吗?来监视我的?会不会有武器?
视野受限,掉在半空中,她权衡了利弊。上是不可能了,她现在仅仅要安全落地体力都得耗尽。不确定是不是人,但就算是对立方,目的为直接伤害也比监视和掌控要低,不然她也不会活到现在。
还没等稳定,又是一阵巨风刮过。
白榆头顶忽然一阵发麻,抬头一看,一个空调外机垂直坠落。她猛地松手,与空调外机一同下坠,在撞到面门前一掌距离内,利用重力和下坠速度维持着这点间隔。但绸带一旦撑直,这个距离她根本躲不过砸到的下场。
空中的她做不了任何事,
眼前是尖锐的机箱棱角,身后是硬地砖。
她看见了天上的月亮。
——
视野交织变换,一阵翻涌的恶心与眩晕在体内冲撞,但脑海中的线索却是逐渐清晰。
她双手撑着洗手池,等待着体感回归。
玛云刚才在教室回应了她的示意,应该差不多会来厕所碰面。
“嗒哒——嗒哒——”
一阵脚步声踏入。
身体依旧眩晕,她恍惚地转过头。
“。。。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