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有话可以反驳。但是她发不出声,像是海绵塞满了喉咙,涌上来的话将其泡发膨胀着,越发堵死了出气口。
【你要把头埋进书里,你的前途才不会埋进土里!你现在已经半截入土了还不努力?】
白榆下意识用手指深深扣进耳朵,但依旧阻隔不开震耳的音波。
【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还幻想什么灿烂的未来?你是在做梦吗?】
【不好好努力的女生,以后只有逛不完的菜市场!】
每个字带着烙刑的灼烧,她的听觉像是被洪水猛兽践踏碾压了百遍。
视觉在震荡下变得模糊。
身体似乎自虐般在体内四面八方回放着一个个字眼。
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力量悬殊,她知道这是被某种规则制衡了。
她不知道这可悲的嘴炮除了声音大点,到底能从什么方面让她“重塑正确价值观”。
身体动不了,她知道这是身体应激性冻结反应。
诡异世界里,似乎所有攻击造成的反应都是现实世界的几倍,纵使她精神上除了蔑视,对它们毫无畏惧,肉身却依旧需要时间适应。
白榆等待着自己的身体恢复掌控,但情况似乎不如她所愿。
对面的存在显然没有想要放过她。
校园内随处可见的红幅从各个角落像是被召唤来迅速飞来困住她的手脚,越捆越紧,她旧伤处不断传来刺痛。
“滋啦啦——”金色的标语熔浆般化在她皮肤上,
肠子似被拧成一团,打了个死结。
白榆死死扣着耳朵。
她在想,如果是以声音为渠道,造成效果的原因是“被听到”的话,只要她听不见是不是就无效了?
“咯哒咯哒“
脆弱的耳骨在手指扩撑下产生细微的错位。
白榆手指挤压着耳道,硬生生地往更深处的零界点逼近。
当然,这是PlanB。
白榆嘴角上扬,她很开心。
相比现实世界虚伪羊皮下的暗流涌动,这种直截了当的恶意让她很舒心。
她觉得自己很适合这里。
——
直播屏幕上,空气静止。
百张耸拉的鬼脸与包围圈中雕塑般苍白的身影剑拔弩张地对峙。
四周零星的谈笑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窒息的静。黑幕笼罩下红光弥漫,食堂周围被抽空了时间的流逝。
画面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从白榆耳朵中不断流淌出的鲜血提醒着观众,持续跳动的每一秒都是她无声的反抗。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虚无中,似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意志。
「胜利是属于我的。」
聚集的红光越加浓稠厚重,在眼前无数黑白西服身上凝成实质。它们开始可以移动了。
原先随着白榆的止步而停止在十步开外的那个黑白西服,在捆绑着她的红幅牵引下开始自行运动,缓缓平移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