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风还是带着些干燥的沙尘气,可当我踏入这架印着林氏集团Logo的私人飞机时,空气里便只剩下那种昂贵、冷冽且令人窒息的雪松香水味。
这是林清寒最喜欢的味道。
我靠在手工缝制的羊绒沙发里,指尖漫不经心地缠绕着一缕酒红色的卷发。
那颜色在机舱柔和的灯光下像是在流淌的陈年红酒,透着股不安分的张扬。
曾经我以为,拿到了京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就能像一只挣脱丝线的纸鸢,在广阔的自由里寻找属于自己的颜色。
但四年后的今天,我看着膝盖上那张被强行迁回的档案,以及那份被撕碎的、本该属于某家国际美术馆的签约合同,我才明白,林家的权柄,是跨越千里的阴影。
“二小姐,林总交代过,您登机后需要先喝一碗燕窝,那是夫人在家里亲自为您炖好,让厨房封存送过来的。”
穿着黑色西服的秘书低声细语,恭敬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慵懒地抬起眼皮,视线扫过他手中托着的骨瓷碗。
“夫人……”我玩味着这两个字,嘴角挂着讥诮的笑容。
“我妈她还是这么喜欢隔空操纵。”
我没有拒绝,伸手端起瓷碗。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甜腻得让我有些反胃。
她们甚至不屑于掩饰这种掌控。
燕窝里加了微量的镇静成分,为了让我这个“长了反骨”的二公主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航程里能乖乖睡觉,别在万米高空闹出什么艺术家的脾气。
我是林唯。
唯一,也是唯命是从。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车窗外已经是那片熟悉的、被灰色工业建筑和森严权势包裹着的土地。
临安市,这个名字是林家亲手打造的温床。
在这里,路人会因为车牌号而驻足侧目,法律在奶奶的茶杯里沉浮,规矩在母亲的笔尖下重写。
黑色的劳斯莱斯如同一条沉默的巨蟒,滑入林家那座占地极广、融合了苏式园林与现代极简风格的半山别墅。
“欢迎回家,小唯。”
车门被拉开。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双包裹在黑色丝袜中、线条完美的腿,紧接着是裁剪得体、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蓝格纹西装裙。
林曦,临安市的现任市长,我的母亲。
她就站在那儿,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偏爱,四十五岁的年纪,皮肤却紧致得如瓷器一般,唯有那双无框眼镜后的眼睛,透着一种能看穿人心的、如深渊般的政客威严。
而在她身侧,林清寒正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她比母亲更高挑一些,黑色的长卷发倾泻在肩头,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名为“痴迷”的波动。
“妈,姐。”
我走下车,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白色丝质衬衫因为之前的熟睡而有些凌乱,领口无意间向一侧偏移,露出了大片雪白的锁骨和那抹酒红色长发的色彩对比。
林曦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三秒,那是一种审视艺术品的眼神。
随后,她优雅地伸出手,替我理了理衣领。她的手指微凉,指尖划过我的颈侧,带起一阵细小的栗粒。
“长高了,也瘦了。”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场梦魇。
“京城的饭菜终究不如家里养人,回来就好。我已经让政务办把你的档案归档了,以后……你就留在妈妈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小唯,过来。”我的姐姐——林清寒走上前,她的声音比母亲更直接,那种赤裸裸的占有欲几乎不加掩饰。
她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微微蹙眉。她低头嗅着我发间的味道,语气冰冷却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