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临安市的早晨和往常一样,地铁站里挤满了赶着上班的人,早餐铺前排着买煎饼果子的队伍,梧桐树下的环卫工人正在清扫昨夜的落叶。
但手机屏幕上的世界和往常不一样。
热搜第一依然是“沈映晚”,后面跟着的“爆”字已经从紫色变成了红色,说明讨论量又上了一个台阶。
新的爆料出来了。
这次不是病历,不是日记,而是一张照片——温晚脚踝上那条银色链子的特写。
照片拍得很清晰,链子的每一个细节都能看到:精致的锁扣,内嵌的GPS模块,以及温晚白皙的脚踝上被链子磨出的淡淡红痕。
配文写着:“这就是沈映晚对温晚的爱——一条GPS定位链。锁在脚踝上,走到哪里都知道。这叫爱?这叫囚禁。”
温晚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正在厨房里热粥。
她的手机放在料理台上,屏幕亮了一下,推送了这条新闻。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勺子停在了半空中。
她看着照片里自己的脚踝,那条银色的链子,以及那道被磨出的红痕。
那是刚被锁上的时候拍的,红痕还很深,现在早就淡了,因为她已经习惯了那条链子的存在。
链子还在,GPS还能用,但沈映晚从来没有查过她的定位。
一次都没有。
温晚把勺子放进粥锅里,拿起手机,打开微博。
她翻到那条新闻下面的评论区,看到了无数条让她头皮发麻的评论。
有人说她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有人说她“活该”,有人说她“为了钱什么都能忍”,有人说她“被沈映晚洗脑了”。温晚一条一条地看,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平静,从平静变成了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不是麻木。是失望。
失望的是,这些人根本不认识她,不认识沈映晚,不认识秦以寒,但他们觉得自己有权对三个陌生人的过去和现在做出判断。
他们觉得自己是法官,是陪审团,是行刑者。他们觉得自己永远不会错。
温晚退出微博,把手机放回料理台,继续热粥。
粥热好了,她盛了两碗,端到餐桌上。
一碗放在自己面前,一碗放在沈映晚面前。
沈映晚还在客厅里打电话,声音很低,温晚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听到偶尔的几个词——“律师”“证据”“声明”。
温晚没有叫她。
她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喝粥。粥很烫,烫得她舌头都麻了,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要吃饱,吃饱了才有力气。
至于力气用来做什么,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沈映晚没有倒,她也不能倒。
喝完粥,温晚把碗洗了,把锅洗了,把料理台擦干净。
然后她走到客厅,在沈映晚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等沈映晚打完电话。
沈映晚挂了电话,看着温晚。
“粥喝了吗?”沈映晚问。
“喝了。”温晚说。
“你也去喝,在桌上,凉了就不好喝了。”
沈映晚看了她一眼,站起来,走向餐厅。
温晚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叫了一声:“沈映晚。”
沈映晚停下来,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