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别急着走啊!”王桂香拦住她去路,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我姑昨晚上可是让人捎信来了,说你拿了鸡汤泼你爹,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你爹脸上都烫出泡了!你这丫头,以前不是挺老实的吗?咋……咋一下子这么厉害了?”
她说着说着,自己倒先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看好戏的快意。
李素琴冷冷地看着她:“王桂香,我记得你家男人在镇上帮人扛活是吧?上个月是不是偷了人家两袋化肥被抓住了?”
王桂香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你……你胡说什么!”她脸色涨得通红,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李素琴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要是再多管闲事,我不介意去派出所说道说道那两袋化肥的事。”
其实这是前世发生的事。当时事情闹得挺大,王桂香男人差点被抓去坐牢,后来是赵翠兰找人走关系才摆平的。这件事王桂香捂得死紧,外人都不知情。
王桂香的脸色变了好几变,嘴唇哆嗦着,最后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个……素琴妹子,我……我也是关心你,你别多心……”
“不用了。”李素琴打断她,“以后我的事,你少管。我爹那边的事,你也少掺和。要不然……”
她没把话说完,但那眼神已经足够让王桂香后背发凉了。
那眼神,像看死人一样冷。
王桂香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她在村里出了名的泼辣,可对上李素琴此刻的眼神,竟然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了。
李素琴没再看她,转身就走。
直到她走出老远,王桂香才回过神来,狠狠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敢威胁起老娘来了!我看你能蹦跶几天!”
可话是这么说,她到底没敢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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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的三轮车停在大集东头的路口,专门拉人往县城去。车主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正蹲在车旁抽烟,看见李素琴背着孩子过来,赶紧站起来招呼。
“妹子,去县城?两块五一个人,孩子不收钱。”
李素琴数出五块钱递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小糯米从背上解下来,抱在怀里坐上了三轮车的车斗。
车斗里已经坐了三个赶集回去的妇女,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嘻嘻哈哈地聊着天。看见李素琴抱着孩子上来,都好奇地打量了几眼。
“哟,这娃娃长得真俊!就是有点瘦,几岁了?”
李素琴勉强笑了笑:“五岁。”
“五岁?看着跟三岁半似的,你这当妈的咋养的孩子?”
李素琴没接话,只是把怀里的小糯米搂得更紧了些。
那女人还要再说,旁边人拽了她一把,使了个眼色,她这才讪讪地闭上了嘴。
三轮车突突突地发动起来,扬起一路灰尘,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朝县城方向开去。
两个小时后,当三轮车终于在县城汽车站门口停下时,小糯米已经烧得比早上更厉害了,嘴唇干裂,小脸滚烫,迷迷糊糊地喊着冷。
李素琴抱着孩子跳下车,打听了一圈,直奔县医院。
县医院在县城中心,是一栋四层的老式楼房,外墙的白色瓷砖已经有些斑驳了。大门口人来人往,有抱着孩子的,有扶着老人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李素琴抱着小糯米冲进急诊室,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医生正在给一个老头看病,抬头看见她着急的样子,赶紧问:“怎么了?”
“孩子发烧,烧了一天一夜了!”李素琴的声音发颤。
女医生二话不说,走过来摸了摸小糯米的额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么烫!先去量体温!”她冲外面喊了一声,“小刘,拿个体温计来!”
一个小护士跑过来,把体温计夹在小糯米腋下。过了五分钟拿出来一看,三十九度六。
“高热!”女医生当机立断,“先打一针退烧针,然后办住院!孩子太小了,不能拖!”
“住院?”李素琴的心一沉,“大夫……能不能不住院?我……”
她想说没钱,可看着女儿烧得通红的小脸,后面的话硬是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