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木倾知道林砚辞来过的那一刻,是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房东大哥冒雨送来新鲜的蔬菜,看着她独自坐在窗边,眼底满是落寞,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姑娘,前阵子,有个长得很好看、气质冷冷的姑娘,来打听你,拿着你的照片,找了你好几天。”
许木倾的身体瞬间一僵,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掉在桌上,热水洒在手上,烫得她猛地缩回手,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慌乱:“你说什么?她……她长什么样?什么时候来的?”
“就是照片上这个姑娘,”房东大哥指了指她桌角,那张被她压在书下、边角早已磨损的合照——照片里,她和林砚辞并肩站在阳光下,笑得温柔又幸福,“大概半个月前吧,天天沿着海岸线找,眼神急得很,问了好多人,后来在黄昏的时候,看到你在沙滩上,就站在不远处,看了你很久,最后蹲在沙滩上哭了,哭了好久才走。”
房东大哥顿了顿,又补充道:“她走的时候,眼睛通红,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憔悴,特别绝望,我还以为,你们是闹了什么误会,本来想告诉你,可看你平时也不愿意提起过去,就没敢说。”
“绝望……哭了……”许木倾喃喃自语,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疼得她无法呼吸,浑身都在颤抖。
她终于知道,那个黄昏,她隐约感觉到的、落在身上的目光,不是错觉;她终于知道,林砚辞没有放弃她,没有忘记她,她终于知道,她找了她很久,很久。
可她也知道,林砚辞看到了她和房东大哥并肩的模样,看到了那个被她误会成“新陪伴”的画面,看到了她伪装出来的“平静”。
她一定以为,她已经放下了,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已经彻底忘记了她,忘记了她们之间的一切。
所以,她才会绝望,才会哭,才会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许木倾抱着头,失声痛哭,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桌上,晕开一片水渍,“我不该伪装坚强,我不该接受房东的善意,我不该让她看到那样的画面,我不该……不该让她再次受伤。”
她以为,躲起来,就能保护自己,就能不打扰林砚辞,可她没想到,自己的懦弱与伪装,竟然再次酿成了误会,再次给林砚辞,带来了深入骨髓的痛苦。
她想起林砚辞曾经说过的话,想起她转身离开时,林砚辞绝望的眼神,想起林砚辞找她时,急切又卑微的模样,想起她蹲在沙滩上,独自痛哭的身影,心底的自责与悔恨,像潮水一样,疯狂涌来,将她彻底淹没。
她以为,林砚辞会恨她,会彻底忘记她,可她没想到,她竟然还在找她,还在思念她,还在为她痛苦。而她,却用自己的方式,一次次将她推开,一次次让她受伤,一次次让她陷入绝望。
那个暴雨的夜晚,许木倾坐在窗边,哭了一整夜。她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任由泪水肆意流淌,任由心底的自责与痛苦,一点点吞噬自己。她想立刻去找林砚辞,想告诉她,所有的一切都是误会,想告诉她,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她,从来没有放下过她,想告诉她,她也在无尽的思念与痛苦中煎熬。
可她不知道,林砚辞在哪里,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再见她,不知道,她们之间,还有没有挽回的可能。她甚至不敢去找她,她怕,怕自己再次伤害到她,怕自己看到她绝望的模样,再也无法承受。
从那以后,许木倾变得更加沉默,更加封闭。她不再接受房东的善意,不再走出那个小房子,每天蜷缩在沙发上,抱着林砚辞曾经穿过的衣服,一遍遍地翻看她们的合照,一遍遍地自责,一遍遍地思念。她开始暴饮暴食,又开始食欲不振,日渐消瘦,眼底的空洞与疲惫,越来越浓,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躯壳。
她常常会在深夜,对着大海,低声呼唤林砚辞的名字,诉说着自己的自责与思念,诉说着自己的悔恨与不甘,可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海风,只有无尽的涛声,只有无边的黑暗。
而林砚辞,从海边小城离开后,彻底坠入了绝望的深渊。
她回到了那个曾经充满了回忆,如今却只剩下冰冷与孤寂的城市,租了一间狭小的出租屋,没有工作,没有社交,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她不再打理自己,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再也没有了从前清冷惊艳的模样,眼底只剩下化不开的绝望与麻木。
她开始酗酒,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只有在酒精的麻醉下,她才能暂时忘记许木倾,忘记那些痛苦与悔恨,忘记那些无法挽回的过往。可每当酒精褪去,清醒过来,那些画面就会更加清晰——许木倾和那个男人并肩的模样,她伪装出来的平静,还有她蹲在沙滩上,独自痛哭的绝望,一次次在脑海里回放,每一次,都让她心口剧痛,疼得想要窒息。
她常常会在醉酒后,抱着许木倾的照片,失声痛哭,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呼唤她的名字,一遍遍地诉说着自己的思念与不甘。她会习惯性地买两人份的饭菜,会习惯性地留一盏灯,会习惯性地抚摸身边的空位,可每一次,都只会被无尽的冰冷与孤寂包围。
苏禾后来又找到过她,看到她这副沉沦堕落的模样,满心愧疚与心疼,想要陪在她身边,想要帮她走出痛苦,可林砚辞,却把她狠狠推开,语气冰冷又绝望:“你走,我不想看到你,若不是你,我和木倾,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走啊!”
苏禾看着她痛苦的模样,看着她眼底的绝望与麻木,满心愧疚,只能默默离开,再也没有出现过。
林砚辞就这样,日复一日,在酒精与痛苦中,消磨着自己的时光。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常常会生病,可她却从不看医生,从不吃药,任由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垮掉。她觉得,这样的惩罚,是她应得的,是她亲手毁掉了自己的爱情,亲手推开了那个最爱的人,她不配拥有幸福,不配拥有温暖,不配被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