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辞搬回宿舍后,苏禾便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眼底的疲惫、周身的疏离,还有偶尔望向窗外时,那藏不住的落寞与痛苦。她虽不知两人具体闹了什么矛盾,却也隐约猜到,与许木倾有关。
苏禾暗恋林砚辞许久,从初见时那个冷静专注、在手术台上从容不迫的身影开始,这份心意就像藤蔓,在心底悄悄疯长,小心翼翼,从未敢表露。从前碍于林砚辞与许木倾在一起,她只能默默守护,刻意保持距离,可如今,看到林砚辞独自承受痛苦,她终究按捺不住,想要靠近,想要给她一点温暖。
她不再刻意避嫌,反而主动关心林砚辞的饮食起居,每天给她带早餐,在她加班时默默陪在实验室,在她疲惫时递上一杯温热的咖啡,甚至在林砚辞因为高烧卧床不起时,第一时间赶到宿舍,悉心照料。
苏禾的关心,直白又热烈,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在意。她会轻轻抚摸林砚辞的额头,会温柔地喂她喝水吃药,会在她呢喃不安时,轻声安抚,会在她醒来时,露出温柔的笑容,语气里满是心疼:“砚辞,你好好休息,有我在,我会照顾好你。”
林砚辞此刻脆弱又无助,连日来的挣扎与痛苦,让她早已卸下了所有的防备。面对苏禾的温柔照料,她没有拒绝,不是心动,不是移情,只是在极致的孤独与痛苦中,贪恋那一丝仅存的温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偶尔会靠在苏禾的肩头,低声诉说心底的委屈与不安,诉说对许木倾的爱恨交织,诉说自己的挣扎与恐惧。苏禾从不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倾听,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心疼与占有欲——她知道,这是她唯一能靠近林砚辞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而这一切,都被一直守在宿舍楼下的许木倾,看在了眼里。
那天下午,许木倾依旧像往常一样,悄悄来到宿舍楼下,想看看林砚辞的情况,却看到苏禾提着保温桶,匆匆走进了宿舍楼。她的心,瞬间一紧,一股强烈的不安与醋意,瞬间涌上心头。
她忍不住,悄悄跟了上去,趴在宿舍门口,透过门缝,看到了让她心碎的一幕——林砚辞靠在苏禾的肩头,眼底满是脆弱与依赖,苏禾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地看着她,眼神里的爱意与占有欲,毫不掩饰,甚至低头,在林砚辞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那一刻,许木倾浑身冰冷,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她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眼底的愧疚与执着,瞬间被浓烈的醋意与绝望取代。
她以为,林砚辞的冷漠与疏离,是因为还在生气,是因为还在挣扎,可她没想到,在她拼尽全力道歉、默默守护的时候,林砚辞竟然已经接受了别人的温柔,竟然已经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那些她小心翼翼的守护,那些她放下身段的道歉,那些她日夜不休的等待,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笑话,一个无比可笑的笑话。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房门,声音沙哑又绝望,带着几分歇斯底里:“林砚辞!苏禾!你们在干什么?!”
房间里的两人,瞬间愣住。
林砚辞猛地从苏禾的肩头抬起头,看到门口浑身冰冷、眼底满是绝望与醋意的许木倾,身体瞬间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愧疚,下意识地推开苏禾,想要解释:“木倾,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苏禾……”
“不是我想的那样?”许木倾打断她的话,语气里满是嘲讽与绝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那是哪样?她温柔地照顾你,你靠在她的肩头,她吻你,你没有拒绝,这还不够明显吗?”
“林砚辞,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不爱我了?是不是早就厌倦我了?是不是在你推开我的时候,就已经接受她了?”许木倾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带着几分哀求,“你告诉我,是不是这样?”
“不是的,木倾,你听我解释,我和苏禾真的没有别的关系,她只是在照顾我,那个吻,只是……”林砚辞急切地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不能否认苏禾的照顾,不能否认那个吻,更不能否认,自己刚才确实贪恋了那份温暖,这份无力感,让她满心痛苦。
而苏禾,却缓缓站起身,挡在林砚辞面前,温柔地看着林砚辞,然后转头,看向许木倾,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挑衅:“许小姐,你不要再逼砚辞了。她现在很痛苦,她需要的是安静的陪伴,是温柔的呵护,而不是你的纠缠与伤害。”
“我喜欢砚辞,很久了。”苏禾的声音,带着几分坚定,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从前,我因为你,不敢靠近她,可现在,我看到她过得这么痛苦,我不会再放手了。许小姐,你给不了砚辞安稳的生活,你只会让她吃醋,让她委屈,让她痛苦,你不如放手,让我来照顾她,让她安心。”
“你闭嘴!”许木倾的声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眼底满是愤怒与绝望,“我和砚辞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手!我爱她,我会照顾她,我会弥补她,我不会放手,绝对不会!”
“你爱她?”苏禾自嘲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握住林砚辞的手,眼神里满是温柔,“如果你真的爱她,就不会一次次让她失望,不会一次次让她吃醋,不会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么多的痛苦。许小姐,你所谓的爱,太自私,太伤人了。”
林砚辞看着两人争吵,看着许木倾绝望的模样,看着苏禾温柔的眼神,心底的痛苦与挣扎,达到了顶峰。她想推开苏禾,想跑到许木倾身边,想告诉她,自己爱的人是她,想解释清楚所有的误会,可浑身的疲惫与无力,还有心底的不安与恐惧,让她动弹不得。
她看着许木倾眼底的绝望与醋意,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底满是愧疚与心疼,可嘴上,却依旧说不出一句解释的话,只能任由误会加深,任由许木倾的心,一点点破碎。
许木倾看着林砚辞沉默的模样,看着她任由苏禾握着自己的手,看着她眼底的挣扎与犹豫,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她知道,不管她怎么解释,不管她怎么努力,都再也回不去了。
“林砚辞,”许木倾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泪水依旧在流,可眼底,却没有了丝毫的光亮,只剩下无尽的绝望,“我知道了,我不逼你了,我放手。”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纠缠你,不会再打扰你,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带着几分决绝,“祝你……幸福。”
说完,她转身,没有再看林砚辞一眼,没有再看苏禾一眼,一步步走出宿舍,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无法呼吸。
林砚辞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看着她渐渐消失在楼道尽头,心底的疼,瞬间爆发,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猛地推开苏禾的手,语气里满是愤怒与自责:“苏禾,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吻我?为什么要对她说那些话?”
苏禾看着她痛苦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与不甘:“砚辞,我只是想帮你,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再被她伤害,我只是想给你幸福。”
“幸福?”林砚辞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满是绝望,“你这样做,不是在帮我,是在毁我!苏禾,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爱的人,一直都是许木倾!你这样做,只会让我们之间,彻底没有可能!”
说完,她挣扎着起身,不顾浑身的虚弱与高烧,疯了一样冲出宿舍,朝着许木倾离开的方向追去。她要找到许木倾,要解释清楚,要告诉她,自己爱的人是她,要告诉她,所有的一切,都是误会。
可她刚跑到楼下,就看到许木倾坐上了一辆出租车,车子缓缓驶离,消失在远方,再也没有回头。
林砚辞站在原地,浑身冰冷,高烧带来的头晕目眩,加上心底的绝望与痛苦,让她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倒了下去。
苏禾快步追上,扶住她,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砚辞,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一时冲动,不该毁了你们……”
林砚辞靠在苏禾的怀里,泪水流得更凶,声音沙哑又绝望:“晚了,一切都晚了……她走了,她真的走了……”
而许木倾,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宿舍楼,看着那个再也看不到的身影,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的心,彻底碎了,碎得连拼凑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以为,只要她不放弃,只要她默默守护,就一定能等到林砚辞的原谅,就一定能回到从前。可她没想到,最后,却亲眼看到林砚辞投入了别人的怀抱,亲眼看到自己的爱情,彻底沦为了一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