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天刚微亮,她又出门了一趟,在附近尚早的便利店买了鸡蛋、牛奶和新鲜面包。
曲筱筱继续搅动锅里的粥,轻轻哼起了一段不知名的小调。
“小小,”脑海里的阿肆,终于忍不住出声,“你似乎心情还不错?”
“那当然啦,”曲筱筱利落地将粥盛入预热过的精致瓷碗里,“这不是有机会了吗?至少我们迈出了获取她原谅的第一步。”
“可是同意那种合同上的要求有什么好高兴的嘛?!那根本就没把你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看!”
“这些我都知道。”
曲筱筱剥好的水煮蛋,又烤了一片面包,热了一杯牛奶,一并端到宽敞的餐厅长桌上。
“这是赎罪,也是为了任务,我必须先接受她的恨,接受她任何形式的报复。这是我们必须做的事,你也不是不知道。”
“可是……我很担心……”
曲筱筱擦手的动作顿了顿,似回忆说着
“那五年前,也没有谁可以担心她啊……好了,别说这些了。任务有进展,你跟我不该感到开心吗?”
就在她刚把围裙解下挂好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曲筱转过身,下意识地理了理并不可见的衣摆,望向楼梯方向。
顾轻舟走了下来。
她又换上一身剪裁完美、线条冷硬的深色西装套裙。
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弧度优美的脖颈和没什么表情的的脸。
妆容精致,眼神淡漠。
“阿……顾总,早上好。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早餐。”
她侧身,让出身后餐桌上那几样用心摆放的食物。
顾轻舟的脚步顿住。
她的目光落在桌子上。
一切都那么熟悉。
无数个相似的清晨,在狭小却温暖的出租屋里,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人,也是这样在厨房里忙碌,然后端出几乎一模一样的早餐。那是她们拮据学生时代最常吃的,也是她那段灰暗岁月里,为数不多的慰藉。
回忆像猝不及防的潮水,猛拍在顾轻舟心防上,她握着楼梯扶手的手指收紧。
“顾总?”
顾轻舟倏然回神,随即露出了冰冷与嫌恶。
目光移向曲筱筱,看到她眼底因睡眠不足而明显的乌青,以及脸上那努力维持的、带着期待和忐忑的笑意时,那嫌恶里又掺进了一丝尖锐的、近乎恶意的嘲讽。
“我不吃早餐。”
说完,她便径直转身,走向玄关,拿起衣帽架上的大衣和手包。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咔哒”一声轻响,在空旷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只留曲筱筱一个人站在原地,面对着那桌逐渐失去热气的早餐,脸上努力撑起的笑容一点点垮塌下去。
她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门外再无声响,顾轻舟是真的离开了。才慢慢地,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没事的,没事的,”她小声对自己说,“这很正常……这才第一天嘛。她那么恨我,怎么可能轻易接受……”
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顾轻舟不吃,这些食物总不能浪费。
她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的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小小……你还好吧?”
“嗯,我没事……”
“阿肆,你说她是不是想到了以前啊…以前我也是做这样的粥,准备牛奶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