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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犯(第4页)

他的目光锐利,试图穿透我所有被情感浸泡的盔甲,直抵他认为的混乱核心:“你一直在问的问题,追问的那些细节,全部都是空谈,对你现在的处境、对已经发生的事实、对未来的行动,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意义。

又是这句话。

它像一把反复砸下的重锤,将我所有的痛苦、困惑、对三波同学短暂人生中每一个挣扎痕迹的珍惜,还有所有我觉得活着还不错的瞬间,全都贬斥为无用的齑粉。

“那我呢?”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愤怒与悲哀的灼烧。

“一个与喰种成为朋友,天真地相信共存可能,目睹她失控却还试图阻拦,事到如今还想着包庇,做出这种疯狂行为的可恶家伙,对你而言有价值吗?还是说——”

我猛地刹住话头。

一股更汹涌的冲动,如同海底火山爆发般淹没了所有试图组织成语言的思绪。在那股冲动的底部,我看见了堆积如山的东西。

我讨厌有马贵将。

讨厌他永远置身事外的平静。

讨厌他将一切血肉、泪水、嘶喊都简化为程式的冷漠。

讨厌他从不出错,从不困惑,从不犹豫。

讨厌他给了我隐秘的庇护,却连一丝情感上的认可或理解都吝于给予。

可是……

可是在这整个世界都崩塌、所有人都变得遥远陌生的可怖夜晚,唯有他,以这种令人恼火的方式,始终出现在事件的边缘。他斩杀了我唯一的朋友,结束了她短暂又灿烂的人生。在那之后他却默许了我的疯狂,又用言语否定这疯狂背后的全部意义。

他否定我的全部情感与追问,认为它们毫无意义,可是他为我挡住了外界的审视与即刻降临的惩罚。

他是谜团,是火光,是沉默寡言的同学,是关键时刻提供帮助的掩护者。也是那个毫不犹豫挥刀、将三波立花带离我人生的死神。

极端的矛盾撕扯着我,让我的大脑晕眩,心脏像被两只无形的手向相反方向拉扯,几乎要碎裂。在这冰冷的雨里,我感到一种濒临崩溃的冲动,想要将横亘在我与他之间那堵名为“理性”的高墙粉碎,哪怕只是撞出一丝裂痕。

荒谬的孤独感排山倒海般涌来,几乎将我淹没。

在理智做出任何判断之前,我的身体已经动了。

我踮起脚尖,湿滑的礁石让我踉跄了一下,可我还是不管不顾地向前倾身,带着满身的雨水、血污、海风的咸涩,以及所有无处安放的愤怒与悲哀,将嘴唇用力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雨水不断流经我们相贴的皮肤,带着微弱的温差,从我的额头流下,经过我的眼睛、鼻梁,在我们嘴唇相接的位置汇合,沿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了。

我知道以有马贵将的身手,在我肩膀微动、重心前倾的瞬间,他就有一百种方式可以轻易避开这个的吻,可以在我的嘴唇到达之前挡住我的肩膀,轻轻一推,我就会因为失去平衡而跌坐在地上。

但他僵在那里。身体有刹那间的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他沉默的承受了这个吻,然后,再次归于沉寂。

那一瞬的不躲闪,沉默的承受,比他任何锋利的言辞都更彻底地击穿了我。

我在山脚下仰头望了很久,脖子酸了,眼睛花了,山还是那座山。

我松开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鞋底蹭过一片青苔,我的左手本能地朝后撑了一下,按在一块尖利的石头上,掌心被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海风猛烈地灌进我们之间瞬间拉开的距离,带走短暂的接触带来的微弱暖意。他的脸依旧没有表情,雨水顺着他的面部流淌,刚才的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只是我一个人的幻觉,一场崩溃边缘的独角戏。

愤怒熄灭了,悲哀沉底了,只剩下刺骨的疲惫。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一点微弱尖锐的气音。

“有马贵将,你迟早,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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