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书生的残躯冷透寒窗,魂魄被阴风一卷,再次踏入幽冥。
这一世,牛郎没有在忘川受苦,判官念他一世守心、未曾半分负情,直接开方便之门,让他带着更烈的执念,重入轮回。
“牛郎,上一世你文不成,这一世,便给你一副钢筋铁骨。
只是路会更凶、命会更苦,你可敢受?”
牛郎跪在轮回台前,魂体铿锵作响。
“只要能变强,能握剑,能杀上天庭,刀山火海,我都敢踏!”
金光一闪,魂体坠落人间。
再睁眼,塞外风沙,狼烟四起。
他成了边关一户穷苦军户之子,爹娘早死在胡骑铁蹄之下,他自幼被兵营收养,无名无姓,只有一个代号——牛十三。
因为力气大、性子硬、不怕死,长官给他改名牛战。
一身粗布铠甲,一把锈迹长枪,从十五岁起,便守在万里边关,黄沙为伴,尸骨为邻。
军营里的汉子,喝酒、赌钱、聊女人,夜夜喧嚣。
唯有牛战,不合群,不沾酒,不嬉笑,一到夜里,就独自爬上烽火台,望着天边星河发呆。
那条横贯天际的银河,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
每看一眼,心就抽痛一次。
每痛一次,他就更清楚——
天上有个人,在等他。
他不知道她名字,不知道她模样,只知道那是他一生都要去找、去救、去相守的人。
“我到底在等谁……”
“你到底在哪……”
他对着星河,喃喃自语,泪水混着风沙,在脸上划出两道湿痕。
身边老兵拍他肩膀:“小牛,你魔怔了?天天看那破天河干啥?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酒喝?”
牛战沉默摇头。
没人懂他,他也不懂自己。
只知道一旦停下仰望,心就空得发慌,像丢了半条命。
他打仗极猛,悍不畏死。
冲锋永远第一个,陷阵永远不退后,刀砍在身上不皱眉,箭射进肩头不吭声。
几年下来,身上伤疤纵横交错,从一个小兵,熬成了带队的校尉。
同僚都说他是天生的将种,是阎王见了都绕着走的煞神。
只有牛战自己知道。
他不是不怕死,他是不敢弱。
他潜意识里明白,只有够强、够狠、够不要命,才有资格去够那条遥不可及的天河。
每一夜,夜深人静。
他卸下铠甲,抚摸满身伤疤,望着星河,眼泪无声落下。
梦里,依旧有白衣身影。
云雾缭绕,锁链缠身,哭得撕心裂肺。
她在喊他,声音穿透沙场硝烟,直抵灵魂。
可他始终听不真切,抓不住,摸不着。
“你到底是谁……
告诉我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