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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狼坳钥令觉醒(第1页)

寒风在雪狼坳狭窄的谷口打着尖利的旋,发出呜呜悲鸣,如同亡魂在冰原上徘徊哭嚎。废弃的木屋半埋在齐腰深的积雪中,屋顶的茅草早已被经年累月的狂风吹散殆尽,露出朽烂发黑的椽子,在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但四壁还算完整,勉强能遮挡住最致命的寒风。

“快!把伤重的抬进来!”谢寻风的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显得急促而紧绷,他率先冲进木屋,抖落满身冰碴,转身接应身后踉跄的人群。

韩厉最后一个踏入,反手将歪斜的木门勉强合拢,用一根断裂的门闩抵住。屋内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灰尘,但至少比外面那刮骨钢刀般的严寒要暖上些许——这暖意来自角落那块微微隆起的石板,此刻正从缝隙中冒出氤氲白气,带着地底深处传来的、微弱的硫磺味。

那是地下暗河的入口,也是此刻唯一的生机。

十五个被救者挤在不足方丈的屋内,大多瑟瑟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此起彼伏。谢寻风顾不得喘息,立刻蹲下身,借着门缝透进的惨淡天光,快速检视每个人的状况:三个猎户的手脚已冻得青紫发黑,两个商旅肋骨断裂,呼吸间带着血沫,最令人揪心的是那三个“特殊体质者”——他们蜷在角落,面色青白如纸,手腕上密密麻麻的针孔触目惊心,脉搏微弱得几乎探不到。

“赵老,麻烦您带还能动的,去外面取些干净的雪。”谢寻风一边从随身药箱中取出大小瓷瓶,一边语速飞快地吩咐,“烧化了,给伤者清洗伤口。记住,只要表层最干净的雪,别碰到底下可能被污染的。”

赵老汉——那位在冰狱苦熬三年的老工匠——重重点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他招呼起两个伤势较轻的猎户,推开木门,再次没入风雪。

韩厉守在门边,透过木板宽大的缝隙向外张望。天地间唯余一片混沌的惨白,能见度不足二十丈。他握紧腰间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另一只手却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怀中那枚冰冷的黑色钥令——自从离开冰狱,这枚铁牌就时不时传来一丝诡异的暖意,如同冬眠的毒蛇在皮鞘下缓缓苏醒,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悸动。

“韩兄弟。”谢寻风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带着医者特有的敏锐,“你的手。”

韩厉一怔,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手背上,不知何时竟多了几道细小的灼痕,呈暗红色,边缘微微凸起,排列形状古怪,绝非常见烫伤。他皱眉努力回忆——方才突围时虽凶险,却并未接触过火源或高温之物……

“是钥令所致?”谢寻风已走近,不顾韩厉本能的后缩,执起他的手仔细端详。昏光下,那些灼痕的纹路隐约构成某种扭曲的符号。“这形状……像是古符文中的‘阳刻’变体。”他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韩厉怀中,“你方才可曾催动内力注入钥令?或是在激战时,它有过异动?”

韩厉沉默片刻,缓缓掏出那枚黑色铁牌。钥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沉的哑光,表面那些原本模糊难辨的纹路,此刻竟似清晰了些许,如同沉睡的脉络正在缓缓舒张。他将钥令靠近手背灼痕——二者纹路走向,竟有七八分吻合!

“它在吸收你体内的某种东西。”谢寻风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罕见的凝重,“或者说,它在与你气血共鸣。方才突围,你击杀那个灰面使时,可曾察觉异常?”

韩厉眼中寒光一闪,忆起那一幕:骨刃斩入灰袍人体内时,对方温热的血溅上他手背,怀中的钥令骤然发烫,烫得他几乎闷哼出声。而几乎同时,那灰面使伤口处竟冒出嗤嗤黑烟,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仿佛被烙铁灼烧灵魂。

“深渊之息。”谢寻风吐出这四个字时,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忌惮,“幽墟修炼的邪功核心,便是引渡深渊魔气淬炼己身。你的钥令……似乎在克制、甚至净化这种力量。”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踉跄的脚步声,伴随着赵老汉变了调的呼喊:“谢先生!韩兄弟!西边……西边有动静!”

韩厉霍然起身,木门被猛地拉开。风雪灌入,赵老汉几乎扑跌进来,脸色煞白,指着谷口方向:“像是马蹄声……但、但声音不对!太轻了,踩在雪上几乎没声儿!正在往这边来!”

“多少人?”韩厉的声音冷得像冰。

“听不真切,风雪太大……但至少七八骑,速度很快!”

谢寻风迅速将几个油纸包塞进赵老汉颤抖的手中:“红粉外敷止血生肌,白粉内服吊住元气。先稳住重伤的几位。”他转向韩厉,语速快而低,“我们得引开他们。木屋目标太大,藏不住。”

“不。”韩厉摇头,目光扫过屋内一张张惊恐绝望的脸,“引开一部分,必有另一部分继续搜查。木屋迟早暴露。与其被堵死在这里,不如在外面解决。”

“可我们只有两人,还带着这么多伤者——”

“所以才要主动。”韩厉眼中厉色翻涌,那是孤狼被逼入绝境时的凶光,“你带所有人,从暗河走。你之前提过,这条暗河通向东北方向的山洞?”

谢寻风一怔:“是,冰狱仓库的舆图上有标注,但那条水道我从未走过,深浅不明,是否有岔路、能否通行皆是未知——”

“未知,也好过留在这里等死。”韩厉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去谷口截杀追兵,你带人立刻从暗河撤离。我们在东北方向十里外的‘鹰嘴岩’汇合。”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字字如钉,“若两个时辰后我没到,你们不必等,继续往北走,想办法与陆兄他们汇合。”

“不行!”谢寻风断然拒绝,一向温润平和的脸上第一次现出怒色,“你一个人去截杀七八骑幽墟精锐,与送死何异?至少让我——”

“谢兄。”韩厉看着他,忽然伸手,重重按在他肩上。那手掌粗糙、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是大夫,他们的命,在你手里。”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残酷,“我是刀客。杀人的事,我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木屋在狂风中呻吟,积雪从屋顶缝隙簌簌落下,落在伤者苍白的脸上,无人去拂。

良久,谢寻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然清明:“好。但你给我记住——两个时辰,鹰嘴岩。你若不来……”他盯着韩厉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会折返回来寻你。说到做到。”

韩厉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刀锋般的锐利:“放心。大仇未报,我不会死。”

他不再多言,转身,一把拉开木门。风雪咆哮着涌入,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木门在身后重重合拢,将那一片白茫茫的杀机隔绝在外。

谢寻风立刻转身,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迅捷:“所有人,收拾能带的东西,准备下暗河!赵老,您熟悉水道结构,请在前引路。还能动的,搀扶重伤者,一个都不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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