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谢燃在食堂里扒拉着一份卖相可疑的鱼香肉丝盖饭,目光隔着三张桌子,落在斜对角那个正在往嘴里塞小笼包的哈士奇身上。
陆大寻吃东西的样子和他这个人一样——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在吃饭。筷子夹着小笼包在醋碟里滚了三圈,然后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嚼的时候还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他在看你。”纪砚坐在谢燃对面,背对陆大寻,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不,他在看小笼包。”谢燃用筷子点了点自己的餐盘,“你没见过他那种眼神吗?那是饿死鬼投胎的眼神,跟任务没关系。”
纪砚没接话,低头喝了一口汤。
谢燃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昨天的纸条、姜雅的档案断层、十五年前那个被刻意抹去的时间节点,这些东西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把看似平静的校园生活织成了一张暗网。而陆大寻,这个第一天就识破他们身份的哈士奇Omega,正站在这张网的中间。
“下午放学,天台见。”纪砚说。
“你还真约他了?”
“嗯。”
“你不是说不加他微信吗?”
“谢燃。”
“好好好,我不说了。”谢燃举起双手表示投降,筷子差点飞出去,“纪大队长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闭嘴。”
纪砚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大概是“你闭嘴的时候比不闭嘴的时候少”。
谢燃选择假装没读懂。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老师在讲台上念课文,念得跟催眠曲似的。谢燃撑着下巴,目光飘向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响,阳光碎成一片一片落在课桌上。他的手机在校服口袋里震了一下。
陆大寻发来的微信:
“谢哥谢哥谢哥!!!你们真的要找我谈话吗?是不是我太优秀了你们想吸纳我?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入职!”
谢燃忍住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没回。
三十秒后,又震了一下。
“谢哥你怎么不回我?是不是纪哥不让你回?你偷偷回我一下呗,我不告诉他。”
谢燃看了一眼旁边正在认真记笔记的纪砚——那笔记记得,工整得能直接拿去当印刷体教材。他想了想,在桌子底下偷偷打了一行字:
“放学天台,别迟到。”
发完立刻把手机塞回口袋,动作快得像做贼。
纪砚头都没抬,但笔尖顿了一下:“你笑什么?”
“没笑。”
“你嘴角翘到太阳穴了。”
“那是风吹的。”
“教室里没风。”
“……纪砚,你真的很烦。”
纪砚没再说话,但谢燃注意到他在笔记本边缘画了一个小小的点,像是某种标记。谢燃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那不是什么标记,是一个简笔画的小人,小人旁边写着两个字:傻子。
“你画的谁?”谢燃问。
纪砚把笔记本合上了。
放学铃响的时候,陆大寻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谢燃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只感觉后脑勺一阵风刮过,那条毛茸茸的哈士奇尾巴在门口甩了一下,人就消失了。
“他跑那么快干嘛?”谢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大概是怕你反悔。”纪砚收拾好书包,语气平淡。
两人慢悠悠地走向天台。楼梯间里没什么人,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台阶切成明暗相间的琴键。谢燃踩在光影交界的地方,影子被拉得老长。
“你说他会不会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会。”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