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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染（第1页）

西侧的街道比东侧更破败。

贺宇舟和江哲沿着一条狭窄的巷道前行，两侧是倾斜的棚户，铁皮屋顶在风中发出刺耳的呻吟。老周跟在身后三步远的位置，脚步虚浮，呼吸粗重，像一台老旧的风箱。

"他状态越来越差。"贺宇舟低声说，目光没有回头。

"我知道。"江哲的手始终搭在手腕的手环上，随时准备调取武器。

贺宇舟的隐形眼镜不断扫视前方。巷道的尽头是一处废弃的工厂，巨大的烟囱歪斜着插入铁灰色的天空，厂房的外墙上爬满暗红色的锈迹，像是干涸的血。几个本地人蹲在厂房门口，围着一堆燃烧的破轮胎取暖，火光映得他们的脸忽明忽暗。

没有守门人的标识。

"绕过去。"江哲说。

他们选择从工厂侧面的铁丝网缺口钻入。网眼的边缘锋利如刀，贺宇舟用折叠刀挑开一根铁丝，动作谨慎，裤腿始终保持着自然的垂坠感。老周跟上来时，衣袖被铁丝勾住，发出刺啦一声。

"别乱动。"贺宇舟说。

老周却像是没听见，用力一扯，铁丝在他的手背上又添了一道血痕。他低头看着那道伤口，眼神恍惚，嘴唇翕动着："……没事，小伤……"

贺宇舟注意到，那道新伤的血色偏暗，和之前手背上的抓痕一样，边缘隐隐发黑。

毒素在扩散。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加快脚步穿过铁丝网缺口。厂房内部比外面更阴森，巨大的齿轮悬挂在头顶，有的已经断裂，有的还在微微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地面上散落着无数零件，螺丝、轴承、断裂的链条，在铁灰色的天光下像是一地白骨。

"这里视野好，"江哲环顾四周，"守门人如果移动，从高处应该能看到。"

"上去。"贺宇舟指向厂房中央的一架铁梯，通向二层的平台。

铁梯锈得厉害，踩上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贺宇舟走在前面，右手插兜，折叠刀的刀柄硌着掌心。老周在中间，江哲断后。爬到一半时，老周突然停住，扶着梯子大口喘气。

"我……我有点累……休息一下……"

"上面休息。"江哲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不容置疑。

老周咬咬牙，继续往上爬。他的动作比刚才更迟缓，右手始终抓着梯子的扶手，指节发白。

二层平台相对开阔，能俯瞰整个厂房和外面的街道。贺宇舟走到平台边缘，目光扫过下方的每一个角落。本地人、废墟、燃烧的轮胎、游荡的野狗——没有守门人。

"还是没有。"他说。

江哲走到他身边，调出定位圆盘，确认宋铭佑和叶歆的位置。两个光点在东侧移动，距离他们大概一公里。

"他们也没发现。"江哲收起圆盘，"扩大搜索范围，往南。"

老周瘫坐在平台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他的脸色在铁灰色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右手背的抓痕已经蔓延到手腕，黑色的纹路像蛛网一样爬进袖口。

"老周，"贺宇舟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感觉怎么样？"

"还……还行，"老周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牵动的是僵硬的肌肉，"就是有点冷……这地方真冷……"

贺宇舟没说话，从空间手环里取出一瓶水，递过去。老周接过时，手指碰到贺宇舟的手背——冰凉，像死人的温度。

"谢谢……"老周灌了两口水，突然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他捂住嘴，指缝间漏出几滴黑红色的液体。

不是正常的血色。

贺宇舟和江哲对视一眼，同时绷紧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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