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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第1页）

周三晚上，贺宇舟复习到十一点。

台灯暖黄，照得课本上的字有些发虚。他揉了揉眼睛，把数学错题本合上，又从桌肚里摸出语文必背篇目，翻了两页，发现《离骚》的段落已经烂熟于心。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他随口背着，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飘散开。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野发来的消息："睡了没？明天考语文，老班说作文可能考材料作文，你准备素材没？"

"没准备，临场发挥。"

"……学霸的底气。"

贺宇舟笑了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他确实没准备，不是自信，是觉得没必要。作文这种东西，真情实感比素材堆砌强，老班说过他最讨厌"套作"。

他起身去厨房倒水，路过客厅，看见茶几上压着新的便利贴和五十块钱。许芸田的字迹："明天期中，许女士祝你考好。早饭买你爱吃的，别省钱。"

他把便利贴撕下来，贴在了床头。

周四早上，闹钟六点响。

贺宇舟没赖床，直接坐起来，脑子清醒得像被冷水浇过。期中考试，全年级统考，考场按上次月考成绩排——他在第一考场，座位号是01。

洗漱，换衣服，出门。煎饼摊今天排队的人多，他等了三分钟，拿到手里还是烫的。

"舟舟，考试加油啊！"煎饼阿姨喊。

"借您吉言！"

第一考场在实验楼三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贺宇舟找到自己的座位，01号，靠窗，阳光正好落在桌角。

他坐下，把笔袋摆好，里面躺着三支黑色水笔，一支2B铅笔，一块橡皮。那支从副本里带出来的、笔帽开裂的笔，被他留在了家里，压在枕头底下。

不带来，不想，不提。

八点整，语文试卷发下来。贺宇舟先翻到最后看作文——材料作文，给了一段关于"选择"的文字，要求自拟题目。

他笑了，提笔写下题目：《不选也是一种选择》。

作文写完还剩十五分钟，他又检查了一遍默写题，"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没错；"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没错。

交卷，出考场，走廊里立刻喧闹起来。

"作文你写的什么？"何晓雅从后面追上来，眉头皱着，"我写的《勇敢迈出那一步》，是不是太俗了？"

"不俗，"贺宇舟说，"我写的比你更俗。"

"你写的什么？"

"《不选也是一种选择》。"

"……这哪里俗了？"

"因为我想不出更好的题目了。"

何晓雅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马尾辫一甩一甩的："贺宇舟，你有时候真的……"

"真的什么？"

"真的很欠揍。"

中午在食堂吃饭，林野端着餐盘挤过来，坐在贺宇舟对面。他今天没带手机，课本里空空荡荡，是真的来吃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