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人瞪大眼睛,像两只被突然点亮的灯笼。他们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像两口枯井在发出最后的咕噜声,然后转身想跑——
江哲的短匕从袖子里完全滑出,刀柄砸向一人的后颈,力道精准得像台校准过的机器。那人向前扑倒,像棵被砍断的树,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
最后一人踉跄着后退,酒意被恐惧驱散了大半,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像只受惊的猫。他的手指在空中胡乱比划,像群被惊动的麻雀:"你们、你们——"
贺宇舟的折叠刀贴上了他的咽喉,金属的凉意顺着皮肤蔓延,像条苏醒的蛇。他的声音很轻,像片落叶飘在水面上:"别动。借点东西,很快还你。"
无人巷子里,三个醉汉被绳索捆成粽子,嘴里塞着破布,像三只被捕获的蚕蛹。他们的身份卡被搜出,铜质的,带着细密的齿轮纹路,在铁灰色的天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贺宇舟将一枚金币塞进领头醉汉的口袋,动作很轻,像片落叶飘在水面上。
"借用,"他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你,要是没还就自己去办一张。"
醉汉的眼睛瞪得溜圆,像两颗被点亮的星,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口被堵住的枯井。
四人转身离开,脚步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像群刚完成交易的商人。贺宇舟低头看着手中的身份卡,铜质的,带着人体的余温,像颗被攥紧的心脏。
"三个,"他说,"还差一个。"
"前面——"叶歆的声音突然压低,像根被拉紧的弦。
街角处,四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围着一个少女,像群围猎的鬣狗。少女蜷缩在墙角,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布包。她的脸上有道血痕,像条被划破的绸缎,在铁灰色的天光下格外刺眼。
"把包给我——"领头的男人伸手去抢,动作粗暴,像台生锈的机器。
"不行,包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课本——"
"废话,让你给我你就给我!"
少女咬紧牙关,像只被激怒的野兽,指甲在男人手背上抓出几道血痕。
"找死——"男人扬起手,像面被举起的旗帜——
叶歆的指虎已经砸了出去。
金属与骨骼碰撞,发出沉闷的响。男人踉跄着转身,像艘在暴风雨中失去方向的破船,还没看清袭击者的脸,宋铭佑的手术刀已经从侧面刺入他的肋间,精准得像台校准过的机器。
另外三人瞪大眼睛,像三只被突然点亮的灯笼。他们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像三口被堵住的枯井,然后——
贺宇舟的长剑横在三人面前,剑锋映着铁灰色的天光,像弯被囚禁的月。他的声音很轻,像片落叶飘在水面上:"滚。"
那三人对视一眼,像两只被惊飞的鸟,抛下同伴,转身消失在街巷尽头。
少女蜷缩在墙角,怀里还死死抱着布包。她的眼睛在四人脸上扫过,带着警惕,带着感激,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像口被搅浑的井。
"你们……"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像片落叶飘在水面上。
"路过。"贺宇舟说,将一枚金币放在她脚边,动作很轻,像片落叶飘在水面上。然后他从昏迷的男人身上搜出身份卡,铜质的,带着人体的余温。
"借用。"他说。
少女看着他的背影,像只被惊动的猫,瞳孔里映着铁灰色的天光,像两颗被点亮的星。
下午一点五十分,四人站在钟楼底下。
大巴车已经停在那里,像头沉睡的巨兽,车身锈迹斑斑,车窗蒙着厚厚的灰,像只被蒙住眼睛的老兽。车门紧闭,旁边立着一个金属柱,柱顶有个凹槽,正好能插入身份卡。
贺宇舟低头看着手中的卡,铜质的,带着细密的齿轮纹路。他的黑框圆眼镜滑到鼻梁中段,他用食指推了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只正在计算概率的赌徒。
"还有十分钟,"他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上车。"
四人依次将卡插入凹槽,金属柱发出轻微的嗡鸣,像头年迈的兽在叹息。车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昏暗的空间,像口被敞开的枯井。
贺宇舟最后一个上车,脚步在金属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像枚被投入深潭的石子。他回头看向钟楼,钟面上的指针停在某个不存在的时刻,像双被凝固的眼睛,注视着这些闯入者。
齿轮的咔哒声从地底浮上来,沉闷,规律,像种无声的送葬曲。
他们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