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变异了!"江哲捂着左臂,血从指缝间涌出,"杀了他!"
贺宇舟双手握剑,剑尖对准天花板上的怪物。那曾经是老周的东西,现在只是一团蠕动的黑色肉块,眼球凸出,瞳孔扩散成两个漆黑的洞,嘴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骗……你们……"那东西说,声音像是砂纸摩擦,"骗你们……过来……吃……吃。"
毒素占据大脑后,骗局不是本意,只是病毒驱使宿主说出的话,吸引猎物靠近。
贺宇舟明白了。之前的"看到守门人",全是毒素编造的幻象。
"对不起了。"他说。
剑光一闪。
怪物从天花板扑下,贺宇舟侧身,剑锋斜撩,划开怪物的腹腔。黑色的血喷涌而出,溅在他的手臂和脸上,滚烫,恶臭,像是腐烂的机油混着腐肉。
怪物落地,又弹起,指甲抓向贺宇舟的咽喉。
贺宇舟后退,后背撞上墙壁,长剑横挡。指甲与剑身碰撞,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怪物的力量大得惊人,压得他手臂发麻。
"左边!"江哲的声音。
贺宇舟向左翻滚,一道银光从他身侧掠过,是江哲掷出的短匕,精准地钉入怪物的右眼。
怪物惨嚎,动作滞了一瞬。
贺宇舟抓住机会,长剑从下方刺入,贯穿怪物的咽喉,剑尖从后颈透出。黑色的血顺着剑槽喷涌,他的手被烫得发痛,但没有松手。
怪物抽搐着,凸出的眼球转向贺宇舟,嘴唇翕动,发出最后几个音节:
"……谢……谢……"
剑身一拧,头颅滚落。
黑色的血在地面蔓延,腐蚀着水泥,发出滋滋的声响。怪物的尸体迅速干瘪,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水分,最后缩成一堆黑色的焦炭。
贺宇舟站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黑色的血从他的下巴滴落,在胸前汇成一道粘稠的痕迹。
他杀了一个人。
不,那已经不是人了。
但那曾经是人。一个小时前,那个中年男人还在发抖,还在求助,还在说"我有积分,我可以买治疗药"。
胃里翻涌。贺宇舟扔掉长剑,冲到墙边,扶着冰冷的墙壁干呕起来。他今天没吃多少东西,自然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是那灼烧着喉咙的感觉,每一次痉挛都带着全身的颤抖。
恶心。
数不清的恶心。
不是对尸体的恶心,是对自己的恶心——他杀了一个人,而且手法利落,毫不犹豫。在剑锋贯穿咽喉的那一秒,他的脑子里甚至没有一丝动摇,只有"解决威胁"的冷静计算。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贺宇舟。"江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虚弱,但平稳。
贺宇舟没回头,控制不住地继续干呕,他的胃里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干巴巴的抽搐。
"第一次?"江哲问。
贺宇舟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动作机械。他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答案。
江哲靠在墙上,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苍白得像纸。他从空间口袋里取出一瓶高级治疗药,金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晃动,像是融化的阳光。
"喝了。"他把药抛给贺宇舟。
贺宇舟接住,没喝,走回江哲身边:"你伤得更重。"
"我有。"江哲又取出一瓶,灌下去。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失血过多的虚弱不是瞬间能恢复的。
贺宇舟这才喝下自己的那瓶。药味苦涩,但效果立竿见影,胃里翻涌的恶心感被压下去,手臂上被溅到的黑色血渍也开始褪色脱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刚才这双手握剑杀了一个变异的人,现在干净如初,只有指节处残留着一点发黑的痕迹,像是某种洗不净的印记。
"习惯就好。"江哲说,声音里没有安慰,只有陈述。
"你习惯了?"贺宇舟问。
"嗯。"江哲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第二个副本就杀了一个有危险的队友,那之后,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