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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第1页)

李清照病好之后,又马不停蹄展开了春节期间的工作。她把辛弃疾和小坡这两个文娱委员叫到了队部:“春节快到了,你们俩配合一下,搞些抗日宣传,把部队的情绪活跃起来。微山岛有些庄子的民兵也搞了节目要来给咱们拜年,咱不能让人家唱独角戏。”

”政委你放心,这事交给我跟幼安准没错。”这一听可把小坡乐坏了,辛弃疾也是点头如捣蒜。李清照在文工团代理过团长,把任务的所有细节一件一件地交代清楚:哪些缴获的鬼子军装能用,哪个村的民兵队长会踩高跷可以请来帮忙,锣鼓家伙借完老百姓的要归还,辛弃疾一条一条听着。

他前几天夜里才坐在她的病床前,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知道了她根本没有丈夫,收养了辛锐和陈明的遗孤,心里缠了几个月的结终于散了。他站在她面前,感到一种心照不宣的共鸣与亲近。

”小辛你去扮,你个子高。”排练的时候他俩谁也不愿意扮鬼子,小坡把鬼子服装拎起来抖了抖,又嫌恶地扔回去。

“小坡哥,没听着人都给鬼子喊倭寇么?”辛弃疾蹲在炕沿上给土琵琶调弦,也不愿意去看那套鬼子服装,“扮鬼子就得矮点才像。”

小坡急了,一把抄起土琵琶抱在怀里:“你不去扮鬼子,往后甭想我把土琵琶借给你!”

“小坡哥,我俩住一间。你那宝贝疙瘩是藏在席子底下还是吊在房梁上我都知道。你要是扮鬼子我给你调弦。你要是不扮,下回弦跑了你自己拧。”

小坡没辙了,咬牙切齿地说扮就扮。真到扮上的时候一丝一毫都不含糊,他把鬼子军装往身上一套,扣上皮带,把帽檐往下压了又压,还对着水缸照了半天,回头龇牙咧嘴地问辛弃疾像不像。辛弃疾又给他贴上一仁丹胡子,说完了小坡哥,我怕你这样子一会儿政委看了手痒痒。

正月初一,锣鼓家伙在打谷场上一响,十里八村的老百姓都来了。辛弃疾算是本色出演,脸上没怎么抹,只在腰间扎了一条红绸带,手里举着一把木头削的大刀,小坡扮的鬼子头上歪歪地扣着一顶日军军帽,嘴上给贴了道仁丹胡,锣鼓点越来越密,辛弃疾踩着高跷从南边冲过来,小坡扭头就跑,高跷腿子在冻土上敲得笃笃地响,活脱脱一个被追得屁滚尿流的逃兵。辛弃疾在后边追,两个人一前一后,在打谷场当中又绕起了圈子,小坡边跑还边回头做鬼脸,歪着嘴喊了一句:“八路来了,快快的跑——”人群里爆出一片哄笑。

“妈妈,这鬼子话真难听!”小孩骑在大人脖子上拍着手,旁边一个老大娘笑得弯了腰,用手直拍膝盖,嘴里念叨着“你看看你看看”。平常严肃惯了的民兵队长都咧开了嘴,靠在自己扛来的木枪上笑得肩膀直抖。

锣鼓声不停,高跷不停,后边跟着的老百姓越来越多。他们从打谷场上出发,经过湖边的芦苇荡绕过村口那棵老槐树,又折回来穿过庄子中间那条窄窄的土路。队伍越走越长,孩子们跑在最前头,妇女们抱着小的跟在中间,老汉们拄着拐杖走在最后,边走边扯着嗓子说这个春节过得比哪年都热闹。有人把家里的红纸剪成小旗子分给孩子们举着,有人从屋里抓了一把炒花生往队员们兜里塞。凤儿穿着一件新缝的花棉袄,被芳林嫂牵着手挤在人群最前头,大声喊幼安哥哥加油,被小坡委屈地瞪一眼,她又心虚地补上一句小坡哥哥也加油。

不晓得什么时候,小坡和辛弃疾的追逐已经从即兴变成了程式——鬼子跑着跑着摔了一跤,军民冲上去把大刀架在他脖子上,鬼子滚在地上作揖求饶,军民把刀收回来,鬼子爬起来又跑。每到一个新庄子,这套程式就重复一遍,可老百姓们百看不厌。孩子们跟在辛弃疾后面跑,学他举大刀的动作,小坡在前面摔得满身是土,辛弃疾演着演着就有点心疼,想说要不就到此为止吧,话还没出口小坡爬起来又跑了。

锣鼓声震天,笑声一波一波地掀起来。这个春节没有花灯,没有烟花爆竹,可他们有高跷和锣鼓,有成群结队的老百姓,有追着“鬼子”满庄子跑的孩子们。在这样紧巴巴的岁月里,他们还能让老百姓笑得前仰后合。

年节过完,李正养好伤从山里回来了。他还是穿着那身袖口发白的灰布军装,就换了副新眼镜,一进门就看见李清照正趴在桌上画微山湖沿岸的布防图,笑着开口:“李易安同志,巾帼不让须眉啊。”

李清照放下铅笔与他握手:“李正同志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他当然明白她的打趣——他是辅仁大学化学系毕业的,她曾在辅仁大学金石学系担任教授,名义上还算她的学生。他大学那会儿慕名去蹭过课,结果听了没一会儿就偷偷看《共产党宣言》的油印小册子。后来他进了山,她也进了山,两个人在不同的队伍里打着同一场仗,直到此刻以同志的身份重新站在同一间屋子里。

该交接工作了。李清照把布防图、情报汇总、队员思想动态记录、缴获物资清单事无巨细交代得清清楚楚。说完最后一项,她望着窗外微山湖的方向,语气低沉下来:“根据情报,敌人要围攻微山岛的意图已经很清楚了。”

李正点头。他明白自己回来将要面对的局势了。

李清照临走时队员们在湖边列队送她。荷塘里几枝枯荷茎挺在水面上,被湖风吹得瑟瑟地抖。她挨个和队员握手道别,最后才到握到辛弃疾,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的手还是那样沉实的劲道:“环境越来越艰难了,同志们,疾风知劲草,我们要更坚强地面对呀。”

说完,李清照转身朝船只走去。她走了几步,辛弃疾忽然从身后背着的布套里取出了那把土琵琶:“我们给李易安同志唱个歌吧,欢送她。”

小坡第一个点头,队员们纷纷挺直了腰杆。辛弃疾的手指按在弦上,大家跟着他的琵琶声唱起来,这一次词却和往常不同:

“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

鬼子的末日就要来到!

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

唱起那动人的歌谣。”

李清照站在船上回过头来,她望着岸上扯着嗓子唱歌的小坡和彭亮,望着老洪粗犷的面容,望着冲她挥手眼中含泪的芳林嫂母女俩,还有正低头弹琵琶的辛弃疾,他头发有点长了,落了一绺在额前,她刚刚就该提醒他的。

拨完最后一个音他才敢抬头,船越划越远,渐渐隐进了湖面深处的藕花残梗之间。夕阳把微山湖的水染成一片红色,望着她在水天之间越来越模糊的身影,就想起她上辈子写过的句子。现在她又消失在藕花深处了,这一次没有迷路,水鸟们安安稳稳地栖在湖岸上,等着天明。

鬼子对微山的围剿开始了。微山岛在炮弹爆炸的火光里闪动,接着湖面上也响起稠密的机枪声,湖水映着一片红光,整个微山湖像滚锅似的沸腾了。

每条火箭都像穿着芳林嫂的心,带着哨音的炮弹像不是落在微山,而是落在她的胸膛上爆炸。芳林嫂像疯了样,把凤儿推在一边,忽地从地上爬起来,可是没有站住脚,就又跌坐在地上。她低低地叫道:

“完了!他们完了!”

整个早晨,微山湖里的枪炮声都在不住地响。炮火的烟雾像浮云一样在水面上飘动,微山岛都被遮住了。逃到田野里的湖边的人民,都在望着炮火里颤抖的微山,默默地为铁道游击队的安全而祈祷着:

“保佑他们吧!他们都是多么好的人哪!”

自从铁道游击队到了湖边以后,使这里饱受苦难的人民的生活发生了变化。由于他们出色的战斗,打得敌伪顽胆寒。顽军再不敢到这里抢掠骚扰了,汉奸特务也不敢随便到处敲诈了。原来为鬼子办事的伪政权人员,再不敢站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乱要捐税和给养了。铁道游击队不但能维护他们的利益,而且还搞鬼子的火车,救济和帮助人民。同时他们认为铁道游击队不但是杀鬼子的英雄,而且都是很懂道理的人,常给人民开会讲抗战形势,讲八路军共产党的革命道理,使这里的人民的眼睛亮堂,知道小鬼子不会久长,打败鬼子以后,人民要过什么日子。所以铁道游击队员到每个村庄,都有热情的老大爷和老大娘迎接。他们都愿意帮助铁道游击队,并且把自己的儿子也交给铁道游击队去打鬼子。每逢铁道游击队进行战斗的时候,各庄的年轻人着急,老人都默默祈祷。当一听到胜利的消息,人民都到处喜洋洋传颂着;遇到铁道游击队失利的时候,人民也在悲伤。上次林忠、鲁汉牺牲,好多认识他俩的老百姓,都落下了眼泪。铁道游击队已经和湖边的人民建立起血肉的联系了。现在他们遭了大难,逃难的人民望着微山湖,忘记了自己的家被鬼子盘踞,自己在寒冷的野外露宿,而为铁道游击队的安全担心。

下午,湖里的枪炮声渐渐稀疏下来,可是铁道东又响起稠密的枪声,到傍晚,各处的枪声才静下来。只有湖里微山上烟火还在缭绕。

鬼子的大队不断地从湖里撤出,这是进攻的部队又回到岸边了。他们押解了成群的老百姓,和一些被俘的游击队,可是也运回来更多鬼子的死尸,一批批用汽车往临城拉去。这是他们围攻微山的代价。

芳林嫂在远处望着被押解的俘虏,想从那里边辨认出熟悉的面影,但从身形上看都不像。天已经渐渐黑下来。

逃难的人群还得在田野过夜,因为各个村落又都燃烧起熊熊的火光,鬼子还驻在村子里。

到半夜,芳林嫂的娘已经不省人事了,四肢发凉,只有口鼻还能呼出微弱的气息,看样子到不了明天,就要离开人间了。芳林嫂抚着老娘的身体,心像刀绞一样。老娘守寡就拉巴大她这个闺女,没过上好日子就要在这逃难的田野里去世了。她连大声哭一下都不能够呀!鬼子还住在庄里,什么东西都没带出来,怎么把老娘安葬。

四外的村庄都有着火光照耀,逃难的人群里发出鼾声,只有几个好心的老大娘守在芳林嫂的身边,陪同她叹息,其他一切仿佛都很寂静,只有夜的远处偶尔传来几阵冷枪。由于人们经过白天敌人围攻微山的炮火,对这些已感觉不到什么了。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低低的呼声:“芳林嫂!芳林嫂!”这声音显然是怕惊动敌人,而故意压低的,可是这呼声里却充满着焦急。呼声渐渐近了:“芳林嫂!芳林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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