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房高歌
话说索菲娅公主含笑陪众人热闹了片刻,趁席间喧哗正盛、无人留意之际,悄悄伸手拉过卫小葆,便往自己卧房而去。
另一边霜儿跟着拍手助兴,陪着罗刹将士且歌且舞了一阵,心底却暗自存了几分提防:这些异国汉子性情粗豪,酒后难免失了分寸,万一举止孟浪、稍有轻薄,反倒尴尬。
于是便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待她抬眼再寻卫小葆身影时,席前早已不见踪迹,当下便猜出,定是被索菲娅公主悄悄拉去卧房独处了。
霜儿放心不下,便寻到公主卧房,却见那里并没罗刹兵守卫,只有下午帮她一起料理食物的侍女,玛莎和丽达在门外侍立。两人见霜儿张望,也不阻拦,只莞尔一笑。
身后客厅之内一群罗刹汉子载歌载舞、开怀畅饮,霜儿却在嘈杂的歌舞声中,隐约听到公主卧房中传来婉转的花腔女高音,似如与厅中的歌舞相和一般。
丽达见霜儿面有异色,微笑道:“夫人莫不是心中介意,嫉妒了?”
霜儿有些尴尬地勉强笑笑,没说什么,在外头又听了一阵,便忍不住悄悄问丽达:“你们经常像这般在外边守着,听公主和情人私会吗?”
丽达抿嘴一笑,说道:“自打我们十岁跟着公主,至今已然三年。从她头一回幽会情郎,我俩便在外面守着。”
便在这时,卧房内的花腔女高音忽然高了八度。霜儿听得一皱眉,小声问道:“你家公主这般……热情奔放,难道就不怕。。。。。。惹火上身吗?”
丽达神色依旧淡定,眉眼间不见半分讶异,只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回道:“夫人放心,我家公主自有稳妥法子,断不会惹火的。”
话音刚落,丽达忽然一愣,看向霜儿,轻声反问道:“怎么?夫人难道不知这法子吗?”
霜儿被她一问,感觉被这小妮小视了一般,却也只得轻轻摇头,害羞道:“其实,我还没有与我家相公正式成亲。。。。。。”
丽达闻言作恍然之状,没再说什么,脸上却是一副“我定为夫人保密”的神情,转脸看向旁边,似是不经意般嘀咕了一句:“没事,火上不浇油,烧不起大火。。”
霜儿略一思忖,便懂了弦外之音,顿时面如火烧。恰在这时,卧房的卫小葆也和着索菲娅公主的旋律,高唱了几声,随后两人歌声戛然而止。
这般光景,便恰似歌剧《茶花女》里经典的《饮酒歌》选段,唱至整段高潮之处,二人婉转收腔,悠然谢幕一般。
霜儿心知卫小葆无事,便不愿在此处多作停留,连忙转身快步退回自己房中,掬起冷水净了把脸,才稍稍平复纷乱的心绪。。。。。。
女仆裙装
听完霜儿讲述在卧房之外偷听的故事之后,卫小葆笑着搂过霜儿,欣慰叹道:“我这一众夫人当中,能够容得我这般胡来的,也就只有好霜儿你一个了!”
续又一想,当年他三天两头不回卧房,霜儿必然早已知道这事。起初霜儿神情虽有些古怪,可后来便也不以为意。
卫小葆轻抚霜儿肩头,脸上堆着几分故作正经的神色,轻轻地道:“当年咱们俩在罗刹人手里,前途为卜,为夫我也不得不哄着那索菲娅公主开心。若是她不高兴,咱们俩说不定性命都难保。我如此这般,也算是为家献身了。”
他说得委屈,霜儿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得了便宜还卖乖!陪索菲娅公主,是为了讨好,那陪了丽达、玛莎,又是图什么?”
卫小葆闻言猛地一怔,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暗道糟糕:原来霜儿连这事也尽数知晓了!
想当初从雅克萨城启程,一路赶往莫斯科,路上足足走了四个多月。路途如此遥远,期间索菲娅公主自然有不便陪伴之时,罗刹风俗素来开放,她便让侍女丽达、玛莎轮流相陪。刚才他得知索菲娅公主年纪比自己小时,细想之下,后怕的便是这两个侍女的年龄问题。
这般行径,他本想着藏得隐秘,可哪里瞒得过霜儿?儿本是书香世家出身,天资聪颖,人又细心。后来随索菲娅公主一行人从雅克萨启程,远赴莫斯科,往返历时将近一载,一路多于丽达相伴研习言语。到回京之时,她已然将罗刹言语练得纯熟通透,寻常交谈、外事对答皆流利无碍,便是当场互通语意、同声传译亦绰绰有余。
似这般绝世聪慧的才女,若是放到现世,凭这份过人的语言天赋,考取北京外国语大学、大连外国语大学这般顶尖外语学府,亦是轻而易举之事。
半晌,卫小葆才挠着头皮干笑道:“那。。。。。。那是主人家一番好意,盛情难却,我总不好当面拂了人家情面不是?”
霜儿望着他这副心虚嘴硬、强找借口的模样,忍不住嗤嗤笑了起来。她本就没打算为难相公,只是自打成婚之后,与众姐妹日日相伴相守,性子也活泼了不少。闲时也爱这般逗着卫小葆打趣玩笑,瞧他窘迫无言的模样,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卫小葆见霜儿乐了,索性也傻笑起来,权作解嘲。同时又摸过霜儿一绺头发,叹道:“可惜呀,今生今世,怕是再也揪不到她们那两双麻花辫子了。”
霜儿听了,仰起脸瞧他,眼波柔温顺带几分娇憨:“相公,原来你喜欢她们那样的麻花辫子?那有什么难的,我也能梳给你看。”
说着便轻轻坐直身子,伸手从褂子里摸过木梳,当着他的面细细编起发辫。青丝顺滑,不过片刻工夫,便结成两条俏生生的麻花辫垂在胸前,温婉清纯,别有风情。
卫小葆瞧得眼睛发亮,心头又是欢喜又是熨帖,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辫,笑得眉眼都弯了:“好霜儿,乖霜儿,往后一阵子,你便都梳这个发型,好不好?”
霜儿嗔道:”你是不是还想念她们穿的那一套,黑长裙配白围裙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