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愿舟带着她回了客栈,她望向林愿舟杏眸微颤,却迟迟开不了。林愿舟并不勉强,只是俯身靠近她,轻抚发顶:“若是不愿,不用说出来,别为难自己。”
陈穗嘉低头眼眶有些发热,抬手揉了揉眼眶:“我是不是麻烦到你了。”陈穗嘉的话不像询问,倒像是自责。
林愿舟轻叹,将她稍稍拢入怀中:“师妹愿意信任我,是我之幸。”
陈穗嘉闷在她怀中:“即使不告诉你也没关系吗,即使我……”
林愿舟不等她说完:“没关系,我相信师妹。”
正值温情时,推门声打断了二人,陈穗嘉从林愿舟怀中抬头看向门口,许长安的声音略显尴尬:“哎呀,你们继续,我走了,我不打扰了哈。”
陈穗嘉这才反应过来,脸颊泛红,从林愿舟怀中起身:“师姐,我,我先出去了。”
她推开门后一路跑入集市,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脸,却碰上了一路走走停停的慕晓生,她有些好奇凑上前:“冒昧问一句,你这是?”
慕晓生抬眸看她:“不用那么生疏,如果不介意,唤我晓生就好,愿舟姐相信你,那我也相信你。”
陈穗嘉听到这些话,本该感到温暖,却不知为何有些酸涩:“为什么因为师姐相信我,你就……”
“因为愿舟姐是我的家人。”
她一怔,忍不住追问:“家人?”
慕晓生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些什么,带着她到了茶馆歇脚,不远处台上说书人不疾不徐讲着话本。
慕晓生轻声开口:“想当初为封印魔神,我跟哥与大家相识,相伴许久,遂认彼此为家人。”
陈穗嘉一时无言,却见慕晓生将一枚鳞片递给她,便听慕晓生开口道:“既然愿舟姐相信你,我想把这个送给你。”
陈穗嘉杏眸睁大,有些结巴:“你,你这是,不,不是?!”
慕晓生轻笑出声:“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鳞中有我的部分灵力,能帮愿舟姐护着你,受了伤也能入药,若是不喜这份礼物,拿去换些银子也好。”
陈穗嘉有些不可置信地收下了这份礼物,在慕晓生期待的目光中,她才轻声:“谢谢你,晓生。”
“不必言谢,我还担心你不喜欢,时候不早,先回去休息吧。”
陈穗嘉道了谢便匆忙回了客栈,慕晓生看着陈穗嘉渐渐远去的背影,一时有些羡慕。
他喝下已经凉透的茶,喉中有些苦涩。思绪却飘回过往。
约莫百年前,世代靠近南海的祝家。
尚且年幼的祝缘正百无聊赖翻着已经卷页的古籍,却在听到推门声的瞬间从椅子上起身,扑到了祝淮怀中,祝缘圈着祝淮的腰:“阿娘,你回来了,我好想你。”
祝淮被扑了个满怀,颠了颠怀中的小人:“缘缘久等了,这次许诺你的归礼阿娘没做到,是阿娘不好。”
祝缘这才有些不满道:“胡说,我阿娘是天下最好的人,答应我的事情从未食言,这次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大事,我都明白,阿娘才没有不好,阿娘回来我就心满意足了。”
祝淮这才露出笑颜,拍了拍祝缘的背:“我与你爹在海族捡到一只尚未孵化的鲛人。”
他抬眸看向祝淮:“阿娘,我们要养他吗?”
祝淮将祝缘抱在怀中:“看缘缘想不想养,我跟你爹都听缘缘的。”
“那你们为什么要将他带回来,为什么没问过我的想法,”祝缘这才表现出自己的不高兴,还不等祝淮向他道歉,他便继续道,“虽说你与阿爹都修苍生道,甚至你们让我也学你们,但是阿娘,为什么啊,我一定要修此道吗?”
“那么多修炼苍生道的人都死了,我不想你们也死掉,因为你们也让我修苍生道,所以我就该接受你们将他捡回来,还要养大的事实吗?”
祝淮一怔,看到祝缘泛红的眼眶,忍不住将祝缘抱得更紧了些:“是阿娘不好,缘缘。”他这才揉了揉眼眶,继续看着祝淮。
祝淮轻声道:“海族有一圣物,名为潮海珠,有灵且认主,只有被潮海珠承认的海族,才能成为海族的首领。”
“那这跟那只鲛人有什么关系?”
“那只鲛人,是潮海珠的新主,我与你爹途径南海时,遇见了潮海珠的供奉仪式,但在仪式举行到一半时,那只尚未孵化的鲛人,被潮海珠认主了。”
祝缘一怔,似乎没想到是这个发展,却听祝淮继续道:“而海族内部本就与其余生灵不同,在潮海珠认主之际,那只鲛人的父母便被现任首领杀害。”
“我与你爹来不及反应便被牵连,潮海珠为了护住主人,掀起了海潮,但也意外伤了那只鲛人,那颗蛋上留了一道豁口,我们将蛋抢救出来时,潮海珠便不敢靠近那颗蛋了,像是怕伤了他,潮海珠是海族圣物,我们带不走,但若是不将他带走,怕是……”
祝缘将头埋在祝淮身上,声音闷闷:“那,那养到他及笄,就要将他送走。”
祝淮露出笑容,捏了捏祝缘的脸:“好,都听缘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