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师。”陈云意突然开口。
“嗯。”
“你晚上几点睡觉?”
“十一点多。”
“哦。”
没有然后了。谢露萍收拾东西,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又传来声音。
“明天见。”
“明天见。”
晚上,谢露萍洗完澡,头发还没干透,正坐在床边擦头发。
手机响了。语音通话。陈云意。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接了。
“谢老师——”电话那头的声音沙沙的,比白天低了很多,带着夜色的那种质感。
“陈云意?现在快十二点了。”
“我知道啊。”
“什么事?”
“有道题不会做。”
“什么题?”
“数学,极限,你昨天讲的那个。”
谢露萍深吸了一口气,靠在床头,把灯调暗了一些:“你说。”
电话那头传来翻书的声音,翻了一会儿。
“第几页?”谢露萍问。
“……我不记得了。”
“那你题目在哪儿?”
“在我脑子里。”
谢露萍沉默了片刻:“陈云意,你是不是没有题目要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
“……嗯。”声音变小了。
“那你打电话干什么?”
安静了好一会儿。谢露萍以为她挂了,看了一眼屏幕——还在通话中。
“太安静了。”陈云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人。“睡不着。”
谢露萍没说话。窗外的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钻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她想起陈云意白天坐在窗台上那罐没喝完的可乐,想起她站在窗边吹冷风的背影。
“那我给你讲个题。”谢露萍说。
“你又不知道我要问什么。”
“我随便讲一个。”
“行。”
谢露萍从枕头底下摸出笔记本,翻到高数那一页。她没念课本,用最慢的语速讲了一个最简单的极限问题——当n趋近于无穷大时,1n趋近于0。讲到一半的时候,她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是被子摩擦的窸窣声。
“你躺着听的?”谢露萍问。
“嗯。”
“闭眼睛。”